第55章 曹琴默晋位(2/2)
她不再是曹贵人。
她此刻,已是曹嫔了。
年世兰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眸中的水光却已褪去了方才的汹涌迷蒙,沉淀出一种近乎通透的清明。她甚至没有去看旁边惊惶无措的曹琴默,而是从容地抬起衣袖,指尖轻轻揩过眼下湿润的痕迹,动作间又恢复了贵妃应有的端仪。
见曹琴默仍僵在原地,恍若梦中,年世兰唇角微微一勾,那弧度里竟无半分不豫,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她的声音清亮依旧,语调甚至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沉静:
“曹妹妹这是高兴傻了?天大的恩典降下,还不快叩谢圣恩?” 这话语既是提醒,亦是解围。
她心中澄明如镜。
这半载冷落,宫门寥落,反倒让她将这龙椅上的人看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通透。他的情意或许如云烟般飘渺难测,可他的帝王心术,却如磐石般坚硬清晰。
补偿?
是了。对她这位已然位极贵妃、母家倾颓、位份“封无可封”的旧人,他还能赏些什么?金银珠玉?她年世兰何曾稀罕那些冰冷之物。唯独这“恩泽延及左右”,用旁人的位份来安抚、来昭示他对她这一派系残余的“照拂”,才是最体面、也最符合他作风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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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曹琴默终于找回神智,颤抖着磕下头去,口中连连称谢,年世兰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胤禛沉静无波的脸庞,最终落回自己方才因失控而垂落的长鞭上。
心底最后一点不甘的余烬,也在此刻彻底化为一声无声的喟叹,随风散去。她甚至觉得肩头莫名松快了些许。
就这样吧。菟丝草?呵……本宫终究做不来那依附之物。
她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宫女低语:“把鞭子拾起来,好生擦拭干净。” 那语气平淡,再无波澜。转过身时,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浅笑,迎着胤禛的目光,坦坦荡荡。
这一夜,清凉殿的风,格外清爽。
它拂过沉寂的殿阁,穿透微敞的窗棂,带着庭院草木的清冽气息,仿佛要涤尽白日里所有的喧嚣、泪痕与惊涛骇浪。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幢幢,不再仅仅是照明之物,竟似将苍穹之上的星子都悄然引落人间,化作点点温润而坚韧的光,静静守护着这方天地。
烛光映照着年世兰沉静的侧颜。殿外夜风送爽,殿内星河低垂。
她静静立于这片光影交织之中,心绪如同被那清爽的夜风彻底梳理过一遍,再无半分滞涩与忐忑。一场情感的惊涛骇浪,一次猝不及防的帝王恩威,最终都沉淀为此刻这近乎透明的澄澈。
她清晰地感知到:当晨曦再度点亮这座宫阙,她年世兰,依旧是这大清后宫尊崇无匹的华贵妃,依旧是那个骨血里铭刻着年氏骄傲与风骨的年世兰。
贵妃的尊号,是她立于这紫禁之巅的身份倚仗;而“年世兰”三个字,则是她永不磨灭的灵魂烙印。两者如同这夜空的星辰与殿内的烛火,在清风朗月下融为一体,构成一个完整而不可动摇的她。
世事如棋,君恩难测。但无论明日是晴是雨,这殿宇的灯火如何明灭,她——华贵妃年世兰——都已在这清风拂过的夜晚,卸下了所有不甘的重负,重新稳稳地,站成了她自己。
夜风浩荡,星河无声,烛影从容。明日,依旧是她。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穿过窗棂,落进清凉殿内。
一如往昔无数个清晨,华贵妃年世兰亲自侍奉胤禛穿戴洗漱。动作依旧娴熟流畅,从抚平龙袍的每一丝褶皱,到系紧玉带的金扣,再到小心避开他下颌的胡茬为他净面……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胤禛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殿内静得出奇,只有衣料细微的摩擦声和铜盆中水波的轻响。
太安静了。
记忆中,这个时刻总是充盈着她或嗔或喜、或娇或怨的话语,像跳跃的溪流,带着不容忽视的生机,有时甚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小冒犯。那喧嚣曾是他熟悉、甚至有些习惯的日常背景。
而此刻,她只是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赌气或怨怼,而是一种……彻底的沉静。仿佛一夜之间,那些曾如火焰般跳脱在她眉眼唇齿间的情绪,都已敛入深潭,只余下这温顺却疏离的、一丝不苟的服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陌生与失落的情绪,悄然攫住了胤禛的心。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之下,是昨日泪痕洗净后留下的一片近乎透明的空白。
就在她为他整理好最后一枚盘扣,指尖即将离开龙袍的刹那——
胤禛忽然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年世兰的动作骤然停顿,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低垂,落在他明黄色的袖口上,仿佛那上面绣着的龙纹是世间唯一值得关注的事物。
胤禛的手掌微微用力,仿佛想从那微凉的皮肤下攥取一点曾经的温热或回应。他看着她鸦羽般低垂的眼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世兰……” 他唤她的闺名,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积攒勇气,“朕知道,和你从前那些……最好的时光,是回不去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却没有激起她眼中丝毫波澜。她依旧安静地立着,手腕在他掌中,像一尊没有体温的青玉雕像。
胤禛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又像是怕捏碎了什么似的稍微松了松,最终化为一句妥协的、带着一丝近乎恳求意味的宣告:
“那……以后,就好好的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像是对她的承诺,更像是对他自己帝王生涯中一段无法挽回的往昔的、无可奈何的诀别与和解。
年世兰依旧没有抬眸。只是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蝴蝶振翅,仿佛只是承应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吩咐。
然后,她收回手,退后半步,垂下眼帘,恢复了标准的恭送姿态,静候他离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肌肤相接与沉重话语,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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