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守护的滋味与笨拙的善意(2/2)
他们欺软怕硬,最怕的就是这种情绪不稳定、背景不明、看起来真有故事的“亡命徒”。
眼前这个刚才还在哭泣的男人,此刻散发的危险气息比直白的威胁可怕十倍。
“那、那个……老板娘,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光头男的声音开始发抖。
“租、租店的事以后再说!我们走,快走!”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退出店外,几乎是用跑的消失在街角。
直到确定他们真的走了,桂才松开握刀的手,肩膀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
脸上哪还有半点悲戚,只有一贯的平静和一丝计划通的满意。
“战术成功。”他说。
“通过信息误导与情境施压,诱发其自身恐惧以实现驱离。比物理冲突更高效。”
伊丽莎白换上了总结牌:
「心理战术执行完毕。目标已溃散。附加效果:疑似留下了‘此店有可怕疯子’的都市传说。」
几松看着桂,又看看伊丽莎白举着的牌子。
终于忍不住,扶着柜台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次是彻底放松的、带着赞许的笑声。
“桂先生……您真是太乱来了。”
但她的眼神明亮,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不是假发,是桂。”他纠正道。
然后认真地补充:“而且,这并非乱来。这是基于对人性弱点的精准评估。他们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一天的“工作”在种种细微的磨合中度过。
桂学习辨认碗碟,记住点单缩写,试图理解“火候”的微妙差别(并多次被几松温和而坚定地纠正)。
他笨拙,但极其认真。
伊丽莎白则忠实履行宣传职责,站在店外发放醋昆布试吃包。
傍晚,高峰期过去。
几松在煮最后几碗面。
桂在清理水池。
店里只剩下汤锅咕嘟的声响。
“桂先生,”几松忽然开口,声音清晰,“您今天提到大吾的事……是有什么线索吗?”
她背对着他,往面碗里盛入浓汤。
桂清洗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在清理教团档案时,看到过一些零散记录。时间,地点,一些‘处理障碍’的模糊指代。”
他措辞谨慎。
“大吾君去世的时间点,与教团在锦屋附近活动、开始筛选‘载体’的时间……有重叠。但这仅仅是可能性。”
几松将面条放入汤中,动作平稳。
“我知道。其实……我心里也隐约有这种感觉。大吾他,不是会轻易‘意外’去世的人。他只是……太相信人,又太固执。”
她将煮好的面捞出,沥水。
“有时候,知道可能是谁做的,比完全不知道,反而好受一点。至少,恨有个明确的方向。”
她端起两碗面,转身放在柜台上。
推给桂一碗,自己捧着一碗坐下。
“齿轮教团已经覆灭了,对吧?”
“高层尽殁,组织瓦解。”桂在她对面坐下。
“那就够了。”几松吹了吹面汤的热气,“剩下的,是活着的人好好生活。这是他一定会说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也是小惠需要的。”
桂看着她。
看着她低头吃面时安静的侧脸。
他没有再说安慰或承诺的话。
只是也拿起筷子,认真地说了句:“我开动了。”
两人在温暖的灯光下,安静地吃完了那碗面。
汤很醇,面很韧,叉烧煮得酥烂入味。
工作结束,桂换下围裙,仔细叠好。
几松将一个双层食盒递给他:“这是今天的‘员工餐’,还有……给小惠带了一点玉子烧。她今天在净庭画了画,说要送给‘桂师傅’。”
桂郑重地接过:“非常感谢。我会转达。”
他走到门口,伊丽莎白已举着「今日勤务终了」的牌子等候。
几松送到门边。
“桂先生,”她叫住他。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也请多指教。”
桂在夜色中转过身,对她点了点头。
那总是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嗯。请多指教,店主。”
他走入渐深的暮色。
伊丽莎白举着的牌子换成了「明日预告:将尝试学习收银。故障率预估: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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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帘落下,将满室暖黄的灯光与拉面香气轻轻掩住。
只在木板缝隙间漏出几缕微光。
街对面,电线杆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三个偷窥的身影。
“……”神乐把嘴里的醋昆布嚼得咔嚓响。
一双大眼睛在“北斗心轩”的暖帘和旁边那块写着“新增临时帮工”的木牌之间来回扫视。
新八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反射着“营业中”灯笼的光晕。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显然有一肚子的吐槽在翻滚。
最后是银时打破了沉默。
他挖了挖耳朵,死鱼眼望着那片暖帘,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
“……”他什么点评都没说。
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意义不明的气音。
然后转身,双手插进和服袖口,踢踢踏踏地朝着登势酒馆的方向晃去。
“阿银?”新八和神乐连忙跟上。
“走了。”银时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
“再怎么看,假发那家伙也不会突然变成美女从店里跳出来。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想想祭典怎么从登势婆婆那里多坑……多申请一点活动经费。”
“你刚才绝对是想说‘坑’对吧银桑!”新八的吐槽本能终于启动。
“我闻到了一种复杂的味道阿鲁。”神乐蹦跳着跟上,吸了吸鼻子。
“不是拉面味,也不是醋昆布味……是‘以后会经常来蹭饭而且不用付钱’的味道阿鲁!”
“那种味道根本不存在!”新八扶额。
银时没有加入吐槽。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最后瞥了一眼那家安静的小店。
暖帘纹丝不动。
仿佛守护着一个正在缓慢孕育、不容打扰的小小世界。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感到麻烦。
最终化成了一个无人看见的、极其轻微的弧度。
夜空清澈,预示着祭典的好天气。
而某些比祭典的灯火更细微、也更恒久的东西,似乎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于一碗拉面的热气与一件不合身的围裙之间,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