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棋局外的凝视、醋昆布收益与“灰刃”的足迹（2/2）

“未。目标中度反抗，已制服，关节技致其暂时失能，未伤及要害。讯问使用药物（吐真剂类，河上提供）配合精神压迫，未使用……过度手段。” “灰刃”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她原本准备了更“高效”的拷问方式，但想起小猿的话和将军的禁令，临时改用了河上提供的、相对“文明”的药物。效果略慢，但确实得到了情报，且目标目前还活着，被秘密关押。

“可。”影似乎并不意外，“港口走私船……与‘元气蛋黄酱’或‘奥尔德布拉号’旧案，可有牵连？”

“暂无直接证据。但分销者提及，药物有时与一些‘新奇的外星小玩意’一起到货。”“灰刃”答道，“已令‘察’协助调取港口近三月所有未登记或可疑小型船只的目击记录，交叉比对。”

影微微颔首。线索正在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浮现。虽然模糊，但方向逐渐清晰。她提起已沸的铁壶，姿态娴熟地烫杯、温壶、置茶、悬壶高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清香四溢。

她将一杯茶推到“灰刃”面前。“灰刃”看着那杯热气氤氲的茶，浅灰色的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她迟疑了一下，才伸出双手，略显僵硬地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瓷壁传来，是她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寻常温度。茶的清香钻入鼻尖，陌生，但似乎……不讨厌。

“棋如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并未看“灰刃”，而是望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走势（白棋已稳占优势），“一味凌厉攻杀，可破一时之围，却难掌全局之势。有时，迂回、围困、静待时机，或留一线余地，反能制胜，且代价更小。”

“灰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棋盘。确实，她的黑棋在几个局部看似占优，甚至吃掉了白棋一些子，但白棋早已在外围筑起厚势，将她可能的出路一一封死，黑棋的攻势如同陷入泥潭，最终只能困守一隅，败局已定。而她之前，竟未察觉这种全局的、缓慢而致命的围困。

“属下……受教。”她低声说，声音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点点。这不是对她任务的评价，而是对她思维方式的一种……点拨？

“追查药物，是为守护江户重建之基石，保护努力求生之民众。”影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此非‘处刑’，乃是‘清创’。刀刃需利，但执刀之手，需知创口何在，为何而清。”

“清创……”“灰刃”重复着这个词，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为了“清除”某个危害“幕府”的目标，而是为了“治愈”这座城市，保护那些……努力活着的人。小猿的话再次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石子，而将军此刻的言语，更像是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照进了那片她从未审视过的、关于“目的”的黑暗地带。

她沉默地喝了一口茶。微苦，回甘。很普通的味道，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是任务汇报吗？不完全是。这是训导吗？也不全是。这更像是一种……交流？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与上位者之间，超越单纯命令与执行的、带有引导意味的互动。

“继续追查，谨慎行事。”影放下茶杯，结束了这次非正式的“汇报与茶会”，“与‘察’保持协同，遇重大抉择或危险，及时报与河上。”

“是。” “灰刃”起身，郑重行礼。这一次，她的姿态依旧标准，但似乎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些……属于“接受者”而非“工具”的郑重。

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黑衣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与竹影之中。亭中只剩下影一人，茶香袅袅，棋盘上胜负已分。

影的目光投向“净庭”的方向。奥诘众刚刚来报，今日的“醋昆布工坊”轮值小组，用他们第一次获得的报酬，给厨房添置了一批新的碗筷，并向负责伙食的大婶们郑重道谢。孩子们似乎开始懂得，劳动所得不仅能满足自己，也能回馈他人。

而从“灰刃”方才的汇报和细微反应来看，那把纯粹的“秽刃”，似乎也开始在任务之外，接触到一点点不同的东西——关于目的，关于方式，关于茶的温度和棋局的道理。这并非一蹴而就的改变，但至少，她开始“看见”棋盘，而不仅仅是棋子；开始“感受”茶的温度，而不仅仅是执行“饮下”的命令。

雷霆涤荡污秽，而细雨与微光，则悄然润泽着那些被黑暗浸染太久、几乎忘记如何作为“人”而活的灵魂。这亦是“守护”与“引导”不可或缺的一环。

夜色降临，江户灯火渐起。“净庭”里传来孩子们愉快的晚餐喧闹；“察”的忍者在阴影中无声移动，监视着港口可疑的船只；“灰刃”或许正潜伏在某个死信箱附近，冰眸在黑暗中闪烁，思索着“清创”与“围困”的区别；而工坊的炉火，或许还未完全熄灭，照亮着匠人收拾工具的身影。

一切都在继续，在光影交织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