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帝印破骸 元眼残迹（2/2）

远处，路十三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后怕的笑容。

“成功了……虽然只是勉强催动、威力大减的残缺版帝印，但终究是成功了！而且，威力超乎想象！连那堪比真仙一击的毁灭光束，都被其强行湮灭！”

“马马虎虎，印诀结构松散，道韵十不存一，威力不足完整帝印的万分之一，而且差点把自己先弄死。” 幽夜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路十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带着挑剔。

“不过，能在这种压力下，第一次勉强凝聚出印诀雏形，没当场自爆，也算……没蠢到无可救药。”

路十三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前……前辈……您这夸奖……可真别致……”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废物。” 幽夜轻哼一声，但玉手却隔空对着路十三一点。又是一滴混沌源液飞入他口中，化作温和的力量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和神魂，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

“别躺着装死，起来。” 幽夜踢了踢他的小腿，道:“那老骨头留下的残骸，虽然精华已失，但骨骼本身材质特殊，历经归寂气息浸染和战场煞气冲刷，是炼制一些特殊法宝的上好材料。那柄断剑虽然废了，但材料也能回收。”

“还有，它本源符骨碎裂后，应该会留下一颗煞魂晶核，对你参悟杀伐毁灭道则有点帮助。赶紧收了，我们继续前进。混沌元眼残迹就在这片晶石林深处，被这老骨头守着，现在障碍清了。”

路十三闻言，精神一振，挣扎着爬起来，依言去收集战利品。果然，在战骸碎裂的胸骨处，找到了一颗拇指大小、呈现出暗红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人影厮杀景象的菱形晶体，触手冰凉，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和杀伐道韵，正是煞魂晶核。他将晶核、战骸残骸、断剑碎片都小心收起。虽然现在用不上，但都是好东西。

做完这些，他服下几颗疗伤丹药，配合体内残留的混沌源液力量，稍微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两三成实力，至少赶路无碍了。

“走吧。” 幽夜当先朝着晶石林更深处飞去。路十三连忙跟上。

越往深处，周围的黑色晶石越发高大、密集，散发出的归寂气息也更加浓烈，对心神的侵蚀力更强。但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精纯而混乱的混沌气息也越发清晰浓郁。路十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混沌雷罚道种，正传来一阵阵渴望的悸动。

穿过最后一片如同利剑般指向天空的黑色晶石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没有晶石，只有一片不断翻滚、直径约十丈的粘稠如液态的能量池！池中灰、白、黑、紫等颜色不断交织。

池中，无数细小的、蕴含着不同属性、甚至互相冲突的法则碎片如同沸水中的气泡，不断生灭、碰撞、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狂暴波动，但又隐隐有种孕育一切的原始道韵。

而在能量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呈现出完美混沌色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探查的奇异光点！

光点内部，隐隐有开天辟地、星辰演化、万物生灭的模糊景象流转，散发出的混沌本源气息，精纯、浩瀚、至高无上，远超路十三之前吸收过的任何混沌力量！这正是幽夜所说的混沌元眼残迹！虽然只是一个残迹，但其蕴含的混沌本源，对如今的路十三来说，已然是难以想象的惊天造化！

而在混沌元眼下方，能量池的边缘，还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微弱混沌道韵波动的奇异晶体，正是幽夜提到的混沌道则原始烙印碎片！

“就是这里了。” 幽夜在盆地边缘停下，看着中央的混沌元眼残迹，深渊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口元眼，在上古也算不错，可惜被打残了，流逝了九成九的本源，如今只剩下这点残渣。不过，对你来说，足够了。去吧，坐到元眼正下方，能量池边缘。尝试沟通元眼，吸收其中散逸的混沌本源，淬炼你的道种和道体。那些法则碎片，能感悟多少是多少，不要强求，小心被混乱的法则之力反噬。本座在这里为你护法，也顺便……处理点私事。”

“私事？” 路十三一愣。

幽夜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路十三压下心中疑惑，对幽夜抱拳一礼道：“多谢前辈成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一步步走向那翻滚的混沌能量池，在池边盘膝坐下，正对着上方那缓缓旋转的混沌元眼。

一坐下，他立刻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原始混乱气息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元眼中散逸出来，缓缓涌入他的身体。

同时，能量池中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波动，也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魂，带来无数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大道景象和感悟碎片。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万劫雷火经》，引导着涌入的混沌本源进入丹田，滋养、淬炼着那枚黯淡的混沌雷罚道种。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接触、感悟着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尝试从中剥离出对自己有用的、关于雷霆、火焰、混沌、毁灭、创造等方面的道则真意。

修炼，正式开始。

而在盆地边缘，幽夜看着进入修炼状态的路十三，又抬头望了望这片废墟更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寂之海方向，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复杂的光芒。

“混沌元眼……归寂之海……上古战场……” 她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因果的丝线，又开始收拢了么……净秽的阴影，巡天的目光，雷火的传承，归墟的种子，还有这个身负变数的小家伙……呵，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本座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但下一刻，她重新挺直了脊背，周身再次散发出那种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深邃而神秘的气息。她玉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奇异令牌出现在掌心。令牌上，刻着一个与帝君令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扭曲的符文。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家伙们，也该动一动了……” 她对着令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将其收起。目光重新落回路十三身上，变得平静而深邃。

“小家伙，快点成长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本座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那些宿敌可不会给你慢慢修炼的机会。”

盆地中央，混沌元眼之下，路十三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完全沉浸在了混沌本源的滋养和大道碎片的感悟之中。

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浑厚、凝实、深邃。道种上的裂痕早已修复，光芒越发璀璨，内部的混沌景象越发清晰。他的混沌雷罚道体，也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更加本质的蜕变。

大乘初期的瓶颈，正在缓缓松动。通往大乘中期的大门，已然隐隐敞开。

而盆地边缘，幽夜静静地守候着，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神，又如同一位观察着棋局的、高深莫测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