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归虚古骸（2/2）
“跟紧，进去之后，一切靠自己。本座只会确保你不被那些超越了你能应付的存在直接抹杀，其他的，生死由命。”说完，她一步踏入破洞之中。
路十三也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紧随其后。
穿过破洞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沉重、更加直观的冲击！
这里是一片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无边无际的破碎大陆！不，或许用大陆来形容都过于完整了。入目所及，尽是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崩碎的山脉残骸，深不见底、弥漫着黑色雾气的深渊裂谷，凝固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岩浆湖，以及无数倾倒断裂、早已失去光泽的巨大建筑残骸。
天空是破碎的，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有无数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横亘，不时吞吐出混乱的能量乱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血腥、腐朽、硫磺、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归寂气息，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各种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性的能量因子。
而在这片废墟的更深处，在那天地相接的尽头，隐隐能看到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洋——那应该就是幽夜所说的归寂之海。仅仅是远远望着，路十三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吸走、湮灭。
“这里就是……上古战场废墟？” 路十三喃喃自语，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要何等惨烈的大战，才能将一片天地打成这副模样。
“别发呆了，跟上。” 幽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已经朝着废墟深处，那混沌气息相对浓郁的一个方向飞去，身形依旧轻盈，仿佛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对她毫无影响。
路十三连忙跟上，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警惕着可能的危险。他能感觉到，这片死寂的废墟中，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气息，有些如同潜伏的毒蛇，有些则如同沉睡的凶兽。
两人一前一后，在破碎的山峦和建筑残骸间低空飞行。沿途，路十三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痕迹：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剑痕，至今仍有凌厉的剑气残留；如同被巨兽爪子拍出的、覆盖数里的巨大掌印；插在大地上、早已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杀伐之气的巨大兵刃；以及许多散落在各处的、早已风化成奇形怪状的枯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多的则是难以辨认的奇异种族遗骸。这些骸骨历经无尽岁月而不朽，显然生前都曾是了不得的存在。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怨念聚集，小心点，绕过去。” 幽夜忽然传音，带着路十三绕开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被浓郁黑雾笼罩的盆地。路十三隐约能听到盆地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嘶吼声，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盆地，靠近一片由无数巨大黑色晶石构成的、如同石林般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暴戾、疯狂、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咆哮，猛地从侧前方一座半塌的黑色巨塔废墟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完全由粘稠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怨念与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高达十丈的模糊巨人虚影，挥舞着一柄同样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残缺巨斧，朝着两人猛地扑来！巨人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燃烧着黑焰的眼眶，散发着炼虚巅峰级别的恐怖气息，更带着一种能侵蚀神魂的疯狂战意！
“是残留的不灭战魂！被惊动了！” 路十三心中一凛，立刻摆出战斗姿态，雷火真元在掌心凝聚。
然而，幽夜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扑来的战魂巨人一眼，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聒噪。”
“噗。”
一声轻响。那气势汹汹、足以让普通大乘修士严阵以待的战魂巨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崩散成漫天燃烧的黑色怨念火星，随即被周围混乱的法则乱流一卷，彻底湮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路十三：“……” 好吧，习惯了。在大佬身边，自己果然就是个挂件。
“这种失去神智、只凭本能活动的垃圾，没必要浪费力气。” 幽夜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真正的麻烦，是那些还保留着一丝生前战斗本能、甚至懂得运用部分生前神通、且实力更强的存在。比如……前面那个。”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片黑色晶石林深处。
路十三凝神望去，只见在石林中心，一块最为高大的、如同利剑般刺向暗红天穹的黑色晶石顶端，静静地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似乎是一具身着残破暗金铠甲、早已失去所有血肉、只剩下晶莹玉色骨骼的骷髅。骷髅保持着盘膝而坐、双手拄着一柄插入晶石的断剑的姿势，头颅低垂，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如同死物，但路十三的混沌雷罚道种，却传来一股清晰的、远比刚才那战魂巨人强烈百倍的警兆！仿佛那具骷髅，是比这片废墟本身更加危险的存在！
“生前至少是金仙境界的强者遗骸，历经归寂气息浸染和战场煞气冲刷，其骨骼早已通灵，化为了某种战骸。它镇守的那块晶石下方，应该就是一处混沌能量节点，也是通往混沌元眼残迹方向的必经之路之一。” 幽夜的声音平静地介绍道
“它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灵智，但战斗本能和部分生前神通仍在，且与这片区域的地势、残留的战场煞气隐隐相连。其实力，大概相当于……初入真仙，但在此地有加成。你要过去，必须过了它这一关。”
“金仙遗骸所化的战骸？初入真仙实力？还有地利加成？”路十三听得眼皮直跳。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才大乘初期啊！就算战力远超同阶，对上真仙层次的存在，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前辈……您不是说，超越了晚辈能应付的，您会……” 路十三看向幽夜，意思很明显：这种明显打不过的，您老是不是该出手了？
幽夜深渊般的眸子转向他，面纱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道：“本座说了，只会确保你不被直接抹杀。又没说要帮你打过去。这具战骸虽然麻烦，但并非不可战胜。它毕竟早已陨落，只余本能，且被归寂气息侵蚀，力量十不存一，灵智更是低下。”
幽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若能利用好你的混沌雷火、归墟之力找到它的弱点，未必没有一线机会。当然，如果你连这点勇气和智慧都没有，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本座可以送你回去，然后……你就乖乖留在永夜城，当个缩头乌龟，等着仇家哪天找上门吧。”
路十三眼神一厉。激将法对他有用！退缩，那从来不是他路十三的风格！被一个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骷髅架子吓退，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怎么去找云无涯和仙庭报仇！
“干他娘的！” 路十三啐了一口，眼中燃起熊熊战火道:“不就是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骨头吗？小爷我连活的散仙都宰过，还怕它个死的？前辈您就在这儿瞧好了，看小爷怎么拆了这堆骨头架子！”
说着，他不再犹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体内雷火真元奔涌，混沌雷罚道种疯狂旋转，戮天雷霆枪也悄然出现在手中。他一步一步，朝着那片黑色晶石林，朝着那具盘坐在晶石顶端、仿佛与这片死寂天地融为一体的暗金战骸坚定地走去。
幽夜看着他的背影，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
“勇气可嘉，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过，也罢。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只小野猫，到底有几分潜力，能在这种绝境中，挠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