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归虚古骸（1/2）
冰冷、空旷、偶尔有细小陨石飘过的虚空中，路十三正朝着一处幽夜留下的空间坐标疾驰。
解决了暗影阁的尾巴，他心中却没什么轻松感，反而沉甸甸的。一方面是震撼于幽夜那弹指间抹杀一切的恐怖实力，另一方面则是疑惑她口中那件“正事”究竟是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一片更加荒凉、连星光都显得稀疏的虚空区域，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幽夜正悬停在一块房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陨石上背对着他，黑裙在微弱的星光下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留下一个神秘而孤高的轮廓。她似乎正“眺望”着远处一片格外深邃、连星辰光芒都难以透入的黑暗区域。
“前辈。” 路十三飞近，落在陨石上，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抱拳行礼。面对这个实力、心思都深不可测的女魔头，必要的礼节和距离感他还是懂的。
“嗯。” 幽夜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片黑暗道:“苍蝇拍干净了？”
“干净了，多谢前辈援手。” 路十三嘴角微抽，心中暗诽道:“您老人家都亲自出手打扫了，能不干净吗？”
“本座没想援手，是你动作太慢，耽误了本座喝酒。” 幽夜转过身，深渊般的眸子透过面纱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嫌弃道
“对付几个连散仙都不是的杂鱼，还要酝酿半天大招，你那三天岩浆算是白泡了。雷火真元运转时，左臂天府穴、右腿伏兔穴各有一次不必要的灵力回旋，浪费了半成力量。出拳时腰胯发力不足，导致三成力道散于肩背。就这，也敢称掌握了雷火开天印基础？”
路十三被这一连串精准到穴位、力道分配的批评说得哑口无言，但仔细回想刚才的战斗，似乎还真有这些问题，他之前只顾着威力，对细节的掌控确实不够精细。这女魔头虽然毒舌，但眼力是真的毒！
“晚辈受教。” 路十三虚心道，随即忍不住问道:“前辈，您说要带我去办件正事，不知是何事？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 他看了看远处那片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区域，感觉那里似乎就是目的地。
幽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你体内，除了雷火帝君的传承，那枚巡天戒，以及你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混沌归墟道种，似乎还吸收了一点别的东西……是万雷源眼的本源？品质尚可，但太杂，与你现在的道基不算完全匹配，只能算聊胜于无的补品。”
路十三心中暗惊，这都能看得出来，不过想到对方连渊秽标记都能随手抹除，看出这个似乎也不奇怪。
“是，晚辈在雷域深处一处名为无序雷渊的地方，侥幸得了一点万雷源眼的本源。” 路十三老实承认。
“无序雷渊？呵，那破地方居然还没彻底消散。” 幽夜似乎对雷域颇为了解，语气带着一丝追忆般的漠然。
“那点本源，对你现在的混沌雷罚道种来说，只能锦上添花，无法雪中送炭。你真正的潜力，在于混沌、雷霆、火焰、归墟这四者的融合与平衡。但目前，你连皮毛都没摸到，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取用。”
她顿了顿，终于说到了正题：“本座要带你去的地方，是暗影界的真正核心——归寂之海边缘的一处古遗迹。那里，残留着上古净秽之战时期，某位修炼混沌与暗影之道的大能的部分道场废墟。虽然历经大战和岁月侵蚀，早已破败不堪，但其核心处，应该还留有一口混沌元眼的残迹，以及一些关于混沌道则的原始烙印碎片。”
“混沌元眼？混沌道则原始烙印碎片？”路十三听得心脏怦怦直跳！这可是比万雷源眼更加珍贵、更加契合他如今混沌雷罚道种的天地至宝！若能得之，他的道基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夯实，对混沌的领悟也将突飞猛进！
“前辈……如此重地，为何带晚辈前去？” 路十三强压激动，谨慎地问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女魔头带他去这种宝地，所图必定不小。
“为何？” 幽夜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蠢，轻哼一声，道:“本座不是说了吗？缺个解闷的。你太弱，本座看着碍眼。那口混沌元眼残迹，对本座而言早已无用，但对你，或许能帮你快点长进，起码……下次遇到刚才那种杂鱼，不用本座等一炷香。至于那些混沌道则碎片，你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若是连这点机缘都抓不住，死了也是活该，省得浪费本座时间。”
这理由还真是符合她一贯的风格。路十三一时无言，但心中警惕不减。这女魔头行事难以常理揣度，看似随心所欲，但每一步似乎都有深意。不过，眼下这机缘实在太大，他无法拒绝。
“那……遗迹之中，可有什么危险？” 路十三问出关键。
“危险？” 幽夜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黑暗，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漠然，道:“那处遗迹，早已是一片被大战彻底摧毁、又被归寂之海气息浸染了无尽岁月的死地。时空破碎，法则紊乱，充斥着各种诡异的空间裂缝、法则陷阱、以及当年大战残留的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不灭战魂和怨念残渣。其中一些强大的存在，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实力也堪比散仙，甚至触摸到真仙门槛。更麻烦的是，归寂之海的气息会侵蚀心神，放大恐惧和杂念，一旦道心不稳，极易沉沦其中，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路十三听得头皮发麻。时空破碎，法则陷阱，散仙甚至真仙战力的不灭战魂，还有能侵蚀心神的归寂气息，这哪是遗迹，简直是炼狱！
“怕了？” 幽夜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道:“若是怕了，现在回去永夜城，找你那几个小朋友抱团取暖还来得及。本座不拦你。”
“怕？” 路十三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桀骜的光芒，道:“小爷我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富贵险中求，这机缘，我要了！前辈只需告诉我，到了那里，我需要注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才像点样子。” 幽夜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地道:“注意什么？保住小命，别拖本座后腿。能做什么？尽量感悟混沌道则，尝试靠近混沌元眼残迹，吸收其中散逸的混沌本源，淬炼你的道种和道体。不能做什么？别乱碰遗迹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兵器、法宝的残骸，很多都沾染了不祥，或者本身就是陷阱。也别离开本座视线太远，否则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 路十三觉得这攻略说了等于没说，但好歹知道个大概方向。
“走吧，别磨蹭了。” 幽夜似乎懒得再解释，玉手再次对着虚空一划。这一次，出现的并非稳定的空间通道，而是一道边缘极不稳定、内部光影扭曲变幻、仿佛随时会崩溃的漆黑裂缝！裂缝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希望的归寂气息！
“跟紧，掉队了，本座可不会回去捞你。” 幽夜说完，率先迈入那漆黑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路十三看着那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裂缝，咬了咬牙，将混沌雷罚道种催动到极致，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沌色护体罡气，然后不再犹豫，紧跟着冲了进去！
“嗡——！”
一进入裂缝，路十三就感觉仿佛掉进了万年冰窟！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死寂与虚无感，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心神！
周围是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无数扭曲、破碎、充满不祥气息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水晶，在黑暗中无声地飘荡、旋转，散发着危险的光芒。更可怕的是，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充满恶意的视线在窥探，隐约还能听到遥远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厮杀声、哀嚎声、诅咒声……
“紧守心神，运转你的《混沌雷衍道章》，以混沌包容死寂，以雷火点亮自身！” 幽夜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稳定神魂的力量。
路十三连忙照做，全力运转《混沌雷衍道章》中关于混沌包容、衍化的奥义，同时引动心脉中的雷火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但坚定燃烧的紫红色雷火光晕，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孤灯，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侵蚀感。他死死跟在幽夜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背影后面，不敢有丝毫偏离。
不知道在这片死寂虚空中穿行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就在路十三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要被那无边死寂和杂念侵蚀得麻木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那不是光，更像是一处巨大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混沌色与暗影能量的空间破洞！透过破洞，隐约能看到后方一片更加破碎、荒凉、死寂的废墟景象，以及一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混乱狂暴的混沌气息！
“到了，遗迹入口。” 幽夜在破洞前停下，深渊般的眸子注视着洞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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