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梦先觉（2/2）

“今日……是何年何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为虽觉奇怪，还是老实答道：“小公爷，您是读书读糊涂了么？今儿是元佑七年，三月十七啊。”

元佑七年！正是他频繁往来盛家书塾，与明兰情愫暗生，却尚未遭遇邕王府逼迫，不为也未曾遭难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我有些饿了，去取些点心来。”

“是，小公爷。”不为不疑有他，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齐衡一人。他掀开锦被，赤脚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俊朗、尚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面孔。

眉眼清澈，皮肤光洁，没有久病缠身的憔悴与灰败，也没有被岁月和遗憾磨蚀的沧桑。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真的重活了一次。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一种压在心头巨石被搬开的狂喜与酸楚。

上天待他不薄！竟真的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前世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

那个温婉聪慧、却因他而承受流言蜚语的明兰；那个在他绝食抗争时，偷偷流泪却依旧劝他保重身体的明兰；那个最终嫁作他人妇，与他再无瓜葛的明兰……每一个身影，都让他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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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为，那个傻乎乎的、一心只为他的小厮，最终却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以及他的母亲……那个强势的、一心为他规划人生，却亲手将他推入痛苦深渊的平宁郡主。

齐衡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这一次，一切都将不同。

他不会再那么天真，以为仅凭一腔热情就能对抗世俗门第；也不会再那么软弱，在家族的压力和母亲的眼泪面前步步退让；更不会再那么无能，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这一世，他要变得更强，更坚定，更有力量。

他要护住不为，绝不让他再因自己而死。

他要……明兰。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不是深埋心底的遗憾，而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娶她为妻，与她携手一生。

他知道前路艰难。母亲的反对，门第的差距，可能还会出现的邕王府……这些障碍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为他的改变而出现新的变数。

但，那又如何？

他齐衡，既然带着前世的记忆归来，便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翩翩少年。温润如玉是他的外表，而内里，必须生出宁折不弯的筋骨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擦干眼泪，再睁开眼时，镜中的少年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少了几分不谙世事的清澈，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决然。

“明兰……”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那个存在于遥远时空的少女，低声许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争上一争。”

这一刻，齐衡真正接受了自己重生的命运。过去的遗憾已成为警示，未来的道路布满荆棘，但他心中燃起的火焰，足以照亮前路，支撑他走下去。

大梦先觉，此生，他不愿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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