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钢铁风暴(2/2)
巨石滚落,尘土冲天,露出了后面城堡内部的一片狼藉。
缺口出现了,宽达五丈。
塔斯夫知道,一切都完了。
没有城墙的保护,基洛夫堡就像被剥了壳的乌龟,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对方会发动步兵冲锋,那样他还可以在巷战中挽回一些尊严,甚至可能给进攻方造成重大伤亡,迫使他们谈判……
然而汉军没有冲锋。
炮击仍在继续,而且开始延伸。炮弹越过城墙缺口,落入城堡内部区域。
仓库、兵营、马厩、指挥所……
一切有价值的目标都遭到炮火覆盖。
塔斯夫看到自己的指挥部被一枚榴弹直接命中,屋顶被掀飞,里面的文件和地图化为碎片。
更可怕的是,炮击开始向城堡南部延伸,那里是土着苦力的聚居区,也是城堡最混乱、最薄弱的区域。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先是那些被奴役的土着。
他们被关在拥挤肮脏的窝棚里,炮击开始时还勉强保持秩序,但当炮弹开始落在附近,当守卫他们的哥萨克士兵开始自顾不暇时,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恐惧终于爆发了。
“逃啊——”
“那些东方人是来救我们的!”
“杀了罗刹鬼子!”
暴动首先在南区爆发。
苦力们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当武器,铁锹、木棍、石头,甚至徒手攻击那些看守他们的少数哥萨克士兵。
混乱迅速蔓延,很快波及整个城堡下半区。
塔斯夫接到报告时,暴动已经失控。
“将军,那些土着反了,他们在攻击我们的后勤仓库!”
“南区失守,守卫队全部阵亡!”
“他们在放火,粮仓起火了!”
塔斯夫冲出掩体,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城堡下半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而汉军的炮击还在继续,炮弹不断落入混乱的区域,加剧着恐慌。
这时,又一则噩耗传来。
“将军!西门……西门被土着从内部打开了!”
塔斯夫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
没有城墙,内部暴动,城门失守……基洛夫堡已经不可能守住。
“集合还能战斗的人!”他嘶声下令,“我们从东门撤!进森林!”
“那城堡……”
“放弃!”塔斯夫几乎是吼出来的,“带上能带的武器和粮食,其他全部烧掉!不能留给那些野蛮人!”
撤退变成了溃逃。
还能保持建制的哥萨克部队不足千人,他们仓皇集结,打开东门,冲向城堡外的森林。
更多的士兵和军官则完全失去了组织,他们三三两两地逃离,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扔了,只求活命。
塔斯夫在亲卫的保护下,混在溃逃的人群中冲出了城堡。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曾引以为傲的石头堡垒,此刻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城墙多处坍塌,如同垂死的巨兽。
而在河对岸,沈川放下了窥镜。
“停止炮击。”
命令传达到各炮营时,炮手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发射了超过一千六百发炮弹的钢铁暴雨,终于停歇了,烈度远远超过漠北战场。
炮管滚烫,炮架松动,炮手们耳朵嗡嗡作响,很多人暂时失去了听力。
但战斗还没结束。
“李驰、李通。”
沈川看向两位将领。
“末将在!”
“带你们的人,上刺刀,进城。”沈川的声音平静无波,“记住三条,第一,优先控制粮仓、军械库、档案室,
第二,对放下武器的土着以安抚为主,反抗的罗刹人格杀勿论,
第三,保持阵型,不要冒进,逐街逐屋清剿。”
“是!”
很快,两个燧发枪营整队完毕。士兵们将三棱刺刀卡上枪口,寒光闪闪。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而是以连为单位,排成严整的战斗队形,踏着废墟和尸体,从城墙缺口和打开的西门进入基洛夫堡。
城堡内的景象比从外面看更加惨烈。
街道上到处是碎石、断木、尸体和血迹。
一些建筑还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幸存的土着苦力茫然地站在废墟间,看到汉军进来时,有些人跪下磕头,有些人则警惕地握紧手中的简陋武器。
“放下武器!汉军不杀平民!”通译用学会的几句土着语言高声喊道。
李驰的部队迅速控制了关键路口,建立了警戒线。
抵抗微乎其微。
少数没来得及逃跑或被暴动困住的哥萨克士兵,在看到汉军严整的阵列和明晃晃的刺刀后,大多数选择了投降。
偶有零星的枪声,也很快被燧发枪的齐射压制下去。
到日落时分,基洛夫堡基本肃清。
战果清点上来,俘虏罗刹士兵二百三十七人,土着苦力约九千人。
缴获粮食、皮毛、药材等物资堆积如山,更重要的是缴获了完整的西伯利亚地区地图、沙俄驻军分布图、以及与莫斯科往来的部分文书档案。
而汉军的伤亡微乎其微。
炮击阶段无人伤亡,进城清剿阶段仅有七人轻伤,都是在废墟中行动时擦伤或扭伤。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近乎完美的胜利。
沈川在夜幕降临时进入城堡。他走在废墟间,脚下是碎裂的石块和烧焦的木料。
远处,幸存的土着正在汉军组织下挖掘被掩埋的同胞,扑灭余火,清理街道。
巴图尔珘台吉策马而来,脸上满是兴奋:“沈国公,大胜!这是西伯利亚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消息传出去,所有部落都会向我们臣服!”
沈川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他看向东方那片黑暗的森林,塔斯夫和数百残兵逃进了那里。
“追吗?”李玄问。
“不。”沈川摇头,“森林不是我们的战场,让准噶尔的游骑在边缘巡弋,防止他们杀回马枪就行,
况且西伯利亚的严寒,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他们缺衣少食,不出十日就只能跑回这片栖息地,守株待兔就可。”
说完他转身,望向南方:“整顿三日,李通军继续北上,
叶尼塞河流域还有三个罗刹据点,我们要在冬天封冻前,
把他们在西伯利亚南部的存在,连根拔起。”
“那这些俘虏和土着……”
“俘虏中的军官和工匠单独关押审讯,士兵打散编入苦力队,参与城堡重建和道路修筑。”
沈川顿了顿。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西伯利亚换主人了。”
夜幕完全降临,基洛夫堡的火光渐渐熄灭。
只有汉军营地的篝火,在废墟间星星点点地亮起,如同在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上,种下了新的秩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