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步兵抵近战术(1/2)
格里高利失去的不仅是一只耳朵,更是基洛夫堡守军残存的理智。
当包扎着渗血绷带的使者被抬进城堡大厅,当那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呻吟的叙述传入塔斯夫耳中时,这位沙俄少将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大厅内,一众哥萨克军官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割了格里高利的耳朵……就在他们的中军大帐里……”
副官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塔斯夫猛地转身,皮靴踩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东方蛮子……他们怎么敢?!”
“将军,这显然是挑衅,是想激怒我们出城作战。”一名较为年长的上尉试图劝谏,“我们应该坚守不出,凭借城墙……”
“闭嘴!”塔斯夫咆哮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坚守?让那些野蛮人在河对岸耀武扬威,
每天用炮火羞辱我们,而我们就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缩着?
哥萨克的荣誉在哪里?沙皇陛下的威严在哪里?!”
他大步走到窗前,指向河对岸隐约可见的汉军营寨:“他们有多少人?探马回报最多三万!
我们城堡里有四千哥萨克勇士,还有上万苦力可以驱使,
他们凭什么嚣张?就凭那些射程远一点的火枪?就凭那些轻巧一些的火炮?”
塔斯夫的逻辑在愤怒中扭曲变形。他将沈川的战术挑衅和使者羞辱,错误地解读为对方的狂妄轻敌。
在哥萨克的世界观里,如此公然侮辱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传令!”塔斯夫转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第一、第二骑兵团,第一步兵团,共计五千人,
立刻做好出击准备!炮兵队提供掩护,轰击对岸可能的渡河阻拦点!”
“将军!”几名军官同时惊呼,“五千人几乎是城堡一半的野战力量!如果……”
“没有如果!”塔斯夫斩钉截铁,“我要用一场干净利落的野战胜利,告诉这些东方人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骑兵从左侧渡口强渡,步兵从右侧浅滩跟进,渡河后,
骑兵直接冲击他们的左翼炮阵,步兵正面推进,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那个东方统帅的头颅!”
“可是将军,对方的火器……”
“火器再厉害,也需要时间装填!”塔斯夫冷笑,“哥萨克骑兵的冲锋速度,他们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
只要冲进他们的阵线,马刀就能解决一切!”
他环视众将,声音激昂:“勇士们!沙皇陛下在看着我们,
东正教的圣光在照耀我们,今天,我们要用敌人的鲜血,
洗刷萨玛尔的耻辱,洗刷格里高利的伤痛,
让这些异教徒知道,西伯利亚是俄罗斯的土地,哥萨克的刀锋不可侵犯!”
狂热的气氛被煽动起来。
大多数军官本就是骄傲冲动的哥萨克头领,塔斯夫的演讲击中了他们最敏感的自尊心。
很快,城堡内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与此同时,河对岸。
沈川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用窥镜仔细观察着基洛夫堡的动静。
当他看到城堡大门缓缓打开,大批骑兵和步兵鱼贯而出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
“国公爷神算。”李驰站在一旁,这位经历过漠北血战的老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果然沉不住气。”
“传令,”沈川放下窥镜,“按甲字预案执行,李驰,
你的第一步兵团负责正面迎击渡河步兵,记住,三十步,我要看到最整齐的齐射。”
“末将明白!”李驰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曹信,你的骑兵隐蔽在东侧树林后,等李驰开火后,从侧翼包抄渡河点,截断他们退路。”
“是!”
“准噶尔部的朋友们,”沈川看向巴图尔珘台吉,“沙俄骑兵过河后,必然会向左翼炮阵冲锋,
我需要你们的骑兵从两翼夹击,用弓箭扰乱他们阵型,但不要正面硬拼,把他们往李驰的枪口下赶。”
巴图尔珘台吉抚掌大笑:“沈国公好计谋!放心,准噶尔的骑射手会让这些哥萨克知道,什么是草原上的狼群战术!”
“炮队,”沈川最后看向李玄,“等敌军半数渡河后,开始轰击渡口和浮桥,但不要打得太准,放一部分回去报信。”
“末将领命!”
命令迅速传达。
汉军大营看似平静,实则各部已如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运转。
炮手们调整射击诸元,燧发枪兵检查枪械弹药,骑兵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一切都在沉默中有序进行。
午时三刻,第一批沙俄骑兵开始渡河。
鄂毕河在此处宽约两百丈,水流相对平缓。
哥萨克们熟练地操控着临时拼凑的木筏和皮艇,马匹泅渡在侧,骑兵们伏低身体,尽量减少暴露面积。
对岸的汉军营寨静悄悄的,只有几面旗帜在风中飘动。
“他们怕了!”一名哥萨克百夫长兴奋地喊道,“看到我们渡河,连炮都不敢开!”
“加速,上岸后立刻集结!”
约一刻钟后,八百名哥萨克骑兵成功登上东岸。
几乎同时,右侧浅滩处,沙俄步兵也开始涉水渡河。
这些步兵以火绳枪手为主,夹杂着长矛手和斧兵,阵型相对松散,但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
塔斯夫站在城堡北塔楼上,用望远镜观看着渡河进程。
一切似乎很顺利,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中那丝不安渐渐被胜利的憧憬取代,也许这些东方人真的只是虚张声势,一旦面临真正的野战冲锋,就会原形毕露。
然而,当沙俄军队约三千人渡河完毕,开始整队时,对岸的汉军营寨终于动了。
不是混乱的迎击,而是有序的展开。
三个燧发枪营,每营八百人,以营方阵形式从营寨中开出。
他们排成三列横队,每列之间相隔五步,阵型整齐得令人心悸。
士兵们沉默地前进,枪托抵肩,枪口斜指地面,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在河滩上回荡。
“那是什么阵型……”
一名沙俄军官疑惑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的火枪阵列,欧洲流行的方阵或线列都不是这个样子。
哥萨克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指挥官看到汉军出营,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起来,终于可以正面交锋了!
“勇士们!为了沙皇!冲锋——!”
八百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马刺狠狠刺向马腹。
战马嘶鸣着开始加速,从慢跑到疾驰,马蹄敲打着河滩的卵石,溅起大片泥水。
哥萨克们俯身马背,右手持马刀,左手控缰,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汉军左翼,那里,几门火炮已经推到阵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汉军阵列依旧沉默。炮手们甚至没有开火,只是冷静地调整着炮口方向。
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
就在哥萨克骑兵已经能看到对方炮手脸上冷静的表情,已经能感受到马刀即将砍入血肉的兴奋时——
“第一列——举枪!”
李驰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哗啦——”第一排燧发枪整齐地抬起,二百四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哥萨克们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冲锋的惯性已经无法停止。
三十步!这是马刀可以劈砍的距离,也是——
“放!”
“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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