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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低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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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祯五年九月初一,萨玛尔要塞。

鄂毕河上的晨雾比往日更加粘稠灰白,仿佛要塞内弥漫的绝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持续了八日的“默契”对峙,对进攻方是冷静的消耗与试探,对防守方而言,却是每一刻都在抽紧脖颈上的绞索。

要塞指挥官瓦夫特站在他那间最大的,也是唯一还算干燥的木屋窗前,目光穿过破损的栅墙缝隙,死死盯着东南方向联军大营那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轮廓。

七天来,对方那规律而冷酷的“问候”从未间断。

清晨的冷炮总会精准地敲打在夜间修复最用力的那段栅墙上。

白昼,神出鬼没的枪手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用一颗铅子带走墙后某个倒霉鬼的性命或一部分肢体,夜晚的鼓噪与火箭更是让所有人神经衰弱。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昨夜。

派往南边森林,向一个臣服部落征收秋季贡赋(主要是鱼干、熏肉和少量燕麦)的小队,预期昨日傍晚就该回来。

直到午夜,只有两个浑身是血、丢了武器的奥斯佳克人连滚爬回要塞,带来了噩耗。

队伍在距离要塞三十里的河谷地被大队准噶尔骑兵伏击,全军覆没,所有物资被抢走或焚毁。

“他们像狼群一样……太多了……我们的人,全被砍倒了……粮食,烧了,全烧了……”

幸存者语无伦次的哭嚎,此刻还在瓦夫特耳边回荡。

他猛地转身,走到粗糙的原木桌边,上面摊开着要塞库存清单,这是他现在最不敢看,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清单上的数字,在过去的七天里,被他用鹅毛笔反复涂抹、计算,越算越心惊。

火药因频繁的警戒性射击和对方炮火压制下的被迫还击,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尤其是用于火炮的发射药,已不足标准储备的五成。

火绳枪用的火药还剩稍多,但也支撑不起一场高烈度的持久战。

最要命的是粮食。

萨玛尔要塞并非为长期坚守设计的永备工事,只是负责进入西伯利亚栖息地的要隘。

它更像一个强化的大型贸易站兼军事前哨。

往常,粮食补给依赖上游其他据点不定期的船运,以及向周边零散的奥斯佳克、鞑靼部落征收或交易。

秋季本是储存过冬物资的关键时期,那支被歼灭的征粮队,承载着要塞越冬希望的三分之一。

清单上冰冷的数字显示,即便从即日起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将每日口粮削减到仅能维持士兵基本活动,完全取消土着辅助人员的额外份额。

仓库里的小麦黑麦混杂面粉、咸肉、鱼干、豆子,也只够全军食用二十天。

这还没有计算可能出现的伤员额外消耗,以及……

瓦夫特的目光扫过清单末尾,那里用红炭笔重重圈出的一行小字:“盐,严重短缺,伤员用的朗姆酒也所剩无几。”

没有盐,人的体力会迅速衰竭,伤口更难愈合。

没有哪怕最低劣的伏特加,伤员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的过程将更加漫长和绝望,这会对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二十天……”

瓦夫特干裂的嘴唇蠕动,吐出这个如同判决的词。

他感到胃部一阵痉挛,那不是饥饿,而是冰冷的恐惧。

要塞的“坚固”此刻显得如此可笑。木墙能挡住子弹,却挡不住饥饿和绝望的蔓延。

他走到门口,推开沉重的木门。清晨的寒气涌入,混合着营地里挥之不去的臭味。

那是拥挤的人群因为缺乏清洁的伤口,即将腐坏的少量食物和无处排放的污物混合而成的,死亡临近的气息。

视野所及,景象触目惊心。

栅墙后,一些哥萨克还勉强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眼神空洞,裹着肮脏的毛皮,呵出的白气有气无力。

更多的人则蜷缩在背风的角落或简陋的窝棚里,试图保存体力。

那些奥斯佳克人和鞑靼雇佣兵情况更糟,他们聚集在远离核心区域的角落,目光闪烁,交头接耳,当瓦夫特的视线扫过时,他们会立刻低下头,但那种压抑的不安和猜疑,如同瘟疫在无声传播。

两个哥萨克正为半块黑硬的面包低声争吵,很快被一个十人长用鞭子抽开。

伤兵营地方向传来压抑的呻吟,没有酒精消毒,没有像样的绷带,伤口感染导致的坏疽和高烧正在那里默默收割生命。

水源?

感谢上帝,至少鄂毕河的水取之不尽。

但取水点暴露在对方冷枪的威胁下,每次取水都像一次冒险,已经有三个人在河边被准葛尔人射杀。

河水冰冷刺骨,直接饮用导致腹泻的人也在增加。

“指挥官大人。”

副手,一个名叫库兹明的老兵,走到他身边,同样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昨晚又有两个奥斯佳克人试图从北面悬崖用绳索溜下去,摔死了一个,抓回来一个,他们想逃出这该死的牢笼。”

瓦夫特沉默。

逃跑的念头何止在土着中间滋长?

他自己手下的哥萨克囚徒,那些来自第聂伯河或顿河的自由哥萨克,当初为了皮毛、土地和掠夺的承诺来到这苦寒之地,绝非为了在此饿死、冻死或被不知名的东方军队杀死。

忠诚在饥饿面前薄如蝉翼。

“我们还有多少马?”

瓦夫特突然问。

“能骑乘作战的,不到一百五十匹,其他的……瘦弱不堪,或者带伤。”

库兹明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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