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临终托尽身前事（2/2）

胤?来得仓促，走得狼狈，落荒而逃。

康熙看得透彻，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是垂危的法喀，最后摆了他一道。

可他已无力追究，胤?这般惶恐离去，意味着他彻底失去这个儿子，胤?再也不会真心实意唤他一声阿玛，父子之间，永远隔了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康熙走后，法喀咳血更甚，已然弥留，死死攥着尹德、策定的手：“咳咳咳……胤?，胤?听见了吧？他们父子撞上了，对不对？”

“对，对！”尹德哭着点头，早年丧父，是三哥法喀撑起国公府，长兄如父把他带大，如今家族刚有起色，三哥却要走了。

“那就好……往后他每见胤?一次，便会想起今日这一幕。愧疚、感伤、不忍，足够让他下意识护住胤?，不把他卷入漩涡。胤?便能如温僖所愿，惟愿我儿愚且直，无病无灾得善终。等我下去了，也好……也好跟她、跟大姐交代这个外甥。”

法喀艰难看向满脸泪痕的策定，轻声道：“弘昭……弘昭小阿哥还在吧？让他……让他来。”

策定抹泪起身，把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弘昭牵进来。法喀打量弘昭许久，笑道：“是个活泼的。听说小阿哥成立了皇天帮，入帮都要交帮费？”

“是啊，入帮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交帮费，怎么一起享福！”弘昭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放开实话实说。

“臣在城外有座大庄子，三百亩地、上千佃户，还有几十箱银锭。只要小阿哥肯收下我孙儿，这些便是臣替他们交的会费，如何？”

弘昭心里盘算，只觉天上掉馅饼，既想要又怕有诈，扭捏着嘟起嘴。

“你这性子好，是该多提防。不过小阿哥放心，我一家早已绑在雍郡王府船上，不敢得罪你。这般做，不过是求我死后，儿孙有人照拂。你是皇孙里最讲义气的，不托付你托付谁？

另有一事相求：我小女，也就是你舅母的妹妹，要嫁入皇家，只是得守孝三年。烦请小阿哥在尚书房……咳咳，多盯着你十六叔，帮我小女把把关。”

弘昭连忙点头，几十箱银锭呢，口水都快流出来。

不过是照顾小辈、盯着十六叔，顺手而已，完全没问题。

法喀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把金钥匙：“一言为定。”

“当然！小爷是站着撒尿的，一口唾沫一个钉！”

弘昭欢欢喜喜接过金钥匙，左塞右放都觉不妥，索性直接挂在脖子上，回去再让额娘找稳妥地方收好。

法喀又把五弟富保叫到跟前，最后叮嘱：他死后，务必召集族老，把阿灵阿除族，绝不能让他名字留在族谱上。

“阿灵阿与四爷、四福晋有旧怨，又在八爷、十四爷之间反复横跳，无论谁上位，都不会饶他，不能留他祸害家族。至于小乌雅氏，大街上丢尽脸面，无论真疯假疯，都活不成了。只一件事，你们务必答应我……”

法喀嘴唇张合，余下话语堵在喉咙，再用力也说不出。

尹德、富保却已明白，异口同声：“三哥放心，四哥走得早，四嫂这些年过得艰难，我们定会照拂侄子侄女。”

“呃……”法喀点了点头，无力侧头看向赫舍里氏，眼中满是怀念与不舍。

赫舍里氏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苦笑：“你放心去吧，策定是孝顺孩子，绝不会苛待我。”

策定与福晋也连连表态，必定上孝额娘、中护弟妹、下教子侄。

听了这话，法喀笑着摸了摸策定的头，瞳孔渐渐涣散，一生过往如走马灯闪过，虽觉半生不值，可临终榻前，兄弟和睦、妻子牵挂、儿女孝顺，倒也没什么不圆满。

该交代的事，早年便已安排妥当，未出嫁的小女儿、未长成的孙儿孙女，也都寻好了依靠，自此再无牵挂。法喀笑着，缓缓闭上双眼。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十四子时一刻，已革一等公法喀离世。

康熙下旨，以国公之礼安葬，其幼女赐婚十六阿哥胤禄，钮祜禄全族叩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