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临终托尽身前事(1/2)
康熙被戳得火冒三丈,眼中怒火几乎要把眼前这垂死之人烧得干干净净。
法喀却半点不在意,过了今夜他便不在人世,康熙还能拿他如何?
真敢在八旗议论纷纷之下拦着不下葬,还是葬了再挖出来鞭尸?
这位帝王最惜脸面、最重青史名声,绝不可能做这等自毁声誉的事。
气归气、恼归恼,到头来还不是得放过他?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不把这十五年憋屈宣泄干净,难道要带着一肚子怨气含恨而终?
“胤?也是可怜,摊上你这么个阿玛。他的性命是大姨用命求来的,可命运一早便被你安排妥当。你对他,看似纵容,实则无视,从没把他当儿子,只当是安抚蒙古的棋子。棋子嘛,自然不必聪明,听话就够了。”
“我姐姐、妹妹,不是在后宫争斗里输得一败涂地,是被枕边人忌惮至死;我也被你忌惮到这步田地,你够狠,也够绝!”
憋着一口气说完,法喀又呕出一口血,彻底瘫回床上,眼神迷离望着康熙,有气无力自嘲:“看我这般狼狈,陛下心里很是痛快吧。”
羞愤恼怒过后,康熙心底泛起一阵涩苦。旁人揣摩数年都看不透的事,法喀一眼便戳破,这样的人,他既欣赏又忌惮。
听他这番话,康熙竟有些恍惚,眼眶莫名发酸。
法喀本是人才,早年他也想过君臣相得,共开盛世,可这人太聪明、太圆滑,根本掌控不住。
用不了的人,便只能毁了。
法喀抬眼,瞥见烛火下他眼角亮晶晶的泪珠,虚弱开口,还带几分调侃:“你哭了?”
神色却松快许多,像是彻底释怀。
康熙下意识摸了摸脸,果真摸到湿意,心里更觉压抑,无奈长叹:“总归是朕,对不起你们。”
“你走后,朕让十六娶你女儿,往后你这一脉便有依靠。法喀,你很能干,只可惜……只可惜不受掌控,朕不得不废了你。你恨朕怨朕都是应当,可你要明白,君臣不同位,站在你的位子,恨是理所应当;可站在朕的位子,为了大局安稳,些许小节,朕顾不上,也不能顾。”
“你说得对,朕亏待了你姐姐、妹妹,也没好好照拂胤?,可朕确确实实为他盘算过。他性子憨厚,本就不适合朝堂,朕冷着他、纵着他,也是为他谋退路,满蒙联姻,是朕给他铺的路。”
康熙摇了摇头,就胤?这性子,若无满蒙联姻护身,怎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不被各方猜忌算计?闭目片刻,一声叹息,过往恩怨皆成空,声音哽咽:
“法喀,咱们君臣这辈子互相猜忌提防,朕冷了你,你也自苦十五年,一切都到头了。朕是欠了你,欠了你姐姐、妹妹,可到底,也没薄待钮祜禄氏。阿灵阿打压亲兄弟不假,可朕该给钮祜禄一族的荣耀,一分没少。”
“遏必隆爵位,朕会给尹德;你儿子策定是皇孙师傅,该有的待遇朕也不会克扣。往后的路,就看他们自己怎么走了。”
说完,康熙起身便走,推开房门那一刻,迎面撞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口猛地一揪。
胤?不自觉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喃喃:“是你,是你害了我安布、额娘,又逼死舅舅,放养我,任由我不成器?”
望着眼前不威自怒的帝王,他再没往日畏惧,只余愤怒指责:“皇阿玛,我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算不算你儿子?你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我的去处?”
“胤?,朕……”康熙一时语塞,他能在法喀面前恼羞成怒、暴躁失态,却不知如何回应自己的儿子。
胤?从不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之人,更不爱刨根问底,可今日,他非要一个确切答案不可。
心里被捅出一个大窟窿,空空落落,没有答案便永远填不满。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而这沉默背后,便是他无法接受的残酷真相。
早逝的安布、离世的额娘、病危的舅舅,还有茫然半生的自己……
一切离别苦难、冷漠磋磨,源头都在眼前这位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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