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藩王内卷进行时:西安劫后余生的投资(1/2)
西安,古都长安,大明秦王府坐落于城东北隅。
与襄阳、成都王府的富丽堂皇、精巧雅致不同,秦王府更多是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与简朴。
高墙深垒,建筑格局方正大气,但不少殿宇的彩绘已斑驳,石阶边角也被岁月磨得圆润。
府中古树参天,秋日里落叶满地,更添几分萧瑟。
现任秦王朱存枢,刚过四十,面容清癯,肤色微黑,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亲王常服,坐在王府“承运殿”东暖阁里。
他手中拿着的,不是茶盏,而是一卷《陕西通志》的手抄本,正仔细翻阅着其中关于陕北灾荒与流寇的记载。
暖阁的窗户开着,带着凉意的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案几上几页散乱的纸张。
炭盆还没生起,显得有些清冷。
两个老仆安静地侍立在门外。
“王爷,京里和各地藩府的消息,汇总来了。”
王府长史,一位姓杨的瘦高老者,捧着一摞文书进来,轻声禀报。
朱存枢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疲惫,眼角的皱纹深刻。
“念吧。”
杨长史展开文书,一条条汇报。
当听到周王捐银百万、蜀王捐银八十万并五千匹蜀锦时,朱存枢神色平静,只是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听到襄王只捐了三万石、十五万两时,他微微摇了摇头。
“襄王……还是这般舍不得。”
朱存枢轻声道。
待全部听完,他沉默良久,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棵据说栽自洪武年间的老槐树,树身需数人合抱,树冠如盖,此刻黄叶纷飞。
“杨先生,”
朱存枢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问道:
“你说,若是三年前,张献忠、高迎祥那些贼寇不是被陛下平定,而是真的打破了西安城,本王现在……会在哪里?”
杨长史一怔,随即低声道:“王爷洪福齐天,自有祖宗庇佑……”
“祖宗庇佑?”
朱存枢苦笑一声,打断了他,“杨先生,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虚言。那几年,陕西是什么光景,你我都清楚。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民如蝗,贼寇如麻。
本王这秦王府,看似高墙深院,可当时府库里还有多少存粮?府中护卫还能战者有多少?夜里听着城外喊杀声,本王可是连遗书都写好了。”
朱存枢的目光,仿佛回到了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时候,朝廷的援兵迟迟不到,地方的卫所兵一触即溃。是陛下,从京师亲赴陕西,带着那支新练的‘皇明卫队’来了。”
朱存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
那是当年流寇最猖獗的延安、榆林方向。
“陛下在陕西做的那一套……”
朱存枢的语气变得复杂,有感慨,有敬畏,也有一丝后怕,
“打土豪,分田地,以工代赈,把那些快要饿死、快要变成流寇的饥民,编成‘陕西皇明建设兵团’,让他们去修水利、垦荒田、筑道路。
一边给活路,一边练精兵。还有那‘诉苦大会’……杨先生,你可曾见过,几万百姓聚在一起,哭诉被乡绅恶霸欺压的血泪?那场面……”
朱存枢顿了顿,仿佛仍能听见当时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怒吼:
“陛下就用这一套,短短一年多,稳住了陕西,练出了兵,张献忠逃到了四川,把高迎祥剿灭在潼关。
咱们秦王府,那些年被流寇、被乱兵、甚至被饥民冲击的庄子,是谁派兵帮着弹压、帮着恢复的?是陛下的‘皇明卫队’和‘建设兵团’!”
朱存枢转过身,看着杨长史,眼神清明:
“你说,若没有陛下,没有这套手段,陕西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咱们秦王府,还能安稳坐在这里,谈论捐输多少粮银吗?”
杨长史默然,缓缓摇头。
他亲身经历了那段日子,知道王爷所言非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