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狱中相见（2/2）

“你告诉我这些……你想说什么？”陆明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想说，”沈清辞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你费尽心机想要保住、或者利用过的人，都没能逃过她们应得的下场。而你寄予厚望、以为能带你飞黄腾达的三皇子，此刻自身难保，更不会记得牢里还有你这条弃犬。”

“不……不会的！殿下……殿下一定会救我的！我是为了他才……”陆明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喊道。

“救你？”沈清辞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陆明远，你真是天真得可怜。三皇子如今自身被圈禁宗人府，谋士爪牙被抓的抓，散的散，他拿什么救你？你又算什么？一个用过即扔、如今更是沾满污秽、只会拖累他的棋子罢了。说不定，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用了你这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棋子。”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陆明远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棋子……我是棋子……弃子……”

“第二件，”沈清辞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是关于玉衡和萱儿的。”

听到儿女的名字，陆明远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闪过一丝急切：“他们……他们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能把他们怎么样？”沈清辞反问，“他们是我的骨肉。我让人找到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那个你雇来看管他们的婆子，见势不妙早就跑了。两个孩子又冷又饿，缩在破屋子里哭。我已经派人把他们接了出来，暂时安置在一处干净的宅院里，找了可靠的婆子照顾，也请了先生继续教玉衡读书。至少，他们不必再为衣食担忧，也不必再被你当作要挟我的工具。”

陆明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做。接走孩子？照顾他们？这和他预想的报复不一样……

“你……你会有这么好心？”他怀疑地问。

“我不是你。”沈清辞只回了四个字，却重如千钧。“我对他们好，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我的血，也因为，我不想他们将来变成第二个你。我会让他们读书明理，至于他们将来如何看我，如何看你，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陆明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得知儿女无恙的松懈，有被对比出的无比难堪，更有一种深切的、无处遁形的羞耻。他这个父亲，当得如此失败，最终竟是靠着他曾经百般伤害、抛弃的发妻，来安置他的孩子。

“至于你，”沈清辞最后看着他，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终结般的意味，“你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汲汲营营，到这里，都该醒了。进士出身，吏部主事，攀附皇子，构陷权臣……你梦想的位极人臣，光耀门楣，终究是镜花水月。你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名声、家庭、前程，甚至很快，连自由和性命，也会失去。”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陆明远，这一生，你活得就像个笑话。”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脸，转身，对狱卒微微颔首：“有劳了。”

然后，她便带着那两个健妇，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出了这阴暗的牢狱，将陆明远和那无边的绝望、死寂，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阳光从牢狱大门外照射进来，有些刺眼。沈清辞微微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自由的空气。

这一场跨越了两世的孽缘，至此，终于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