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殿诬告(2/2)
“臣自然知道!”李御史抬起头,脸上满是“忠臣死谏”的决绝,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的方正物件,双手高举过头顶,“陛下!臣有确凿证据!此乃裴烬与鞑靼左贤王麾下头领乌尔汗往来的密信三封!信中详述我边境布防疏漏,约定制造摩擦假象,以助其固宠掌兵!更有裴烬随身私印及玉佩为证!此等叛国行径,臣偶然得知,惊骇欲绝,不敢不报啊陛下!”
私印!玉佩!密信!
这三样东西被李御史一样样摆出来,殿内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只剩下无数道震惊、怀疑、恐惧的目光,在裴烬和李御史手中的“证物”之间来回扫视。
裴烬站在原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李御史手中的东西,又缓缓抬起,迎向龙椅之上皇帝审视的目光。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立刻辩驳,只是那样站着,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以及被最信任之人可能背叛的滔天怒意。他死死盯着那些“证物”,胸口微微起伏。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司礼太监小跑着下去,接过李御史手中的绸布包裹,又小跑着呈到御前。
皇帝颤抖着手,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解开绸布,拿起那几封“密信”,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又拿起那方私印和玉佩,与自己记忆中裴烬日常所用之物对比……形制、印文、甚至那玉佩上细微的冰裂纹,都几乎一模一样!
“裴烬!”皇帝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殿下的裴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
这一声喝问,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裴烬。三皇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又迅速压平。
裴烬这才缓缓出列,撩起衣袍,单膝跪地。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沉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
“陛下,臣,从未写过此等书信,也从未将私印玉佩交予他人,更未曾与任何鞑靼部族有所勾连。此乃构陷。”
“构陷?!”李御史立刻尖声反驳,指着裴烬,“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裴大人还想狡辩吗?若非做贼心虚,为何你的私印玉佩会出现在通敌密信之中?为何信中所提边境布防细节,与你近日暗中调阅的军情如此吻合?!”
他又转向皇帝,重重磕头:“陛下!臣还有人证!刑部大牢中,原吏部主事陆明远,今日清晨突然嚎哭不止,声称要揭发同党!据其供述,他之前构陷沈国公,亦是受裴烬胁迫指示!裴烬早有不臣之心,与敌暗通款曲,陆明远偶然得知,裴烬便以他全家性命相胁,逼其就范!如今陆明远良知未泯,拼死揭发!陛下,此等叛国逆贼,若不严惩,国将不国啊!”
陆明远的“供词”!
一环扣一环,人证(陆明远、贾六虽未上殿但已被提及)、物证(密信、印鉴、玉佩)俱全!时间、动机、细节,似乎都严丝合缝!
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死寂。许多原本相信裴烬的官员,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证据……看起来太真了!通敌叛国啊,谁敢轻易担这个罪名来构陷一位指挥使?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烬,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怒,有痛心,更有深深的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刺痛。
“裴烬,”皇帝的声音嘶哑,“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皇子一党的人,眼中已隐隐露出胜利的光芒。
裴烬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御座,又扫过一脸“正气”的李御史,最后,他的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掠过皇子队列中某个低垂着头的身影。
他没有惊慌,没有哀求,只是用那沉稳得令人心头发慌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陛下,臣无话可说。唯请陛下,容臣与李御史所言之人证陆明远、以及获得这些‘证物’的所谓‘偶然’之人,当廷对质。是真是假,一对便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金玉掷地:
“若臣真有叛国之行,甘受千刀万剐,九族尽诛。但若有人构陷忠良,欺君罔上……”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李御史和朝中某些人。
“也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朝纲,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