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殿诬告（1/2）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东方天际只透出一丝鱼肚白。沈清辞几乎一夜未眠，听到外头丫鬟起身的细微动静，便也跟着起来了。她换上了一身颜色较为庄重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用指尖沾了点香粉，轻轻匀开。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她知道，就是今天了。

前厅里，沈国公已经穿戴好朝服，正准备出门。见到女儿这么早起来，且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沈国公脚步顿了顿：“清辞？怎么起这么早？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夜里没睡踏实？”

沈清辞勉强笑了笑：“没事，爹。就是……就是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您今日上朝，万事小心。”

沈国公只当她是前阵子被吓到了，还没完全缓过来，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爹心里有数。如今朝中……哼，妖魔鬼怪是不少，但你爹我也不是吃素的。你在家好好陪陪你娘，别胡思乱想。”

送走父亲，沈清辞站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凉意的空气。她不能去，只能等。这种等待的煎熬，比亲身面对刀剑更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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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太和殿。

鎏金铜柱，蟠龙藻井，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龙椅之上，皇帝面色平静，带着惯常的威严，听着各部官员依次奏报寻常政务。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裴烬站在武将班列的前端，一身暗紫色绣麒麟的殿前司指挥使官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面容冷峻，看不出丝毫异样。他甚至还有心思，在一位老臣冗长的奏报间隙，微微侧首，与身旁一位同僚低声交谈了一句什么，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三皇子站在皇子队列中，垂着眼睑，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他身后的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

终于，例行奏报接近尾声。就在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即将响起“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前一刻，都察院队列中，一道身影猛地出列！

正是那位以“铁面无私、勤于巡查”着称的李御史！他手持玉笏，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弹劾殿前司指挥使裴烬，裴大人！”

这一声，如同平地炸雷！方才还有些沉闷的大殿，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御史和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裴烬身上！

龙椅上的皇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李卿，你要弹劾裴爱卿？所为何事？”

李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一种“悲愤填膺”的颤抖：“陛下！臣要弹劾裴烬，里通外国，勾结北境鞑靼部落，意图不轨，其心可诛！此乃叛国大罪啊陛下！”

“哗——！！！”

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比上次弹劾沈国公时更加轰动！里通外国？勾结鞑子？这可是诛九族都不为过的最顶级罪名！针对的还是皇帝最信任的殿前司指挥使！

“李崇！你放肆！”立刻有与裴烬交好的武将怒声呵斥，“血口喷人！裴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就是！无凭无据，岂敢污蔑朝廷重臣！”

三皇子一党的官员却纷纷出声：

“李御史向来刚正，若无确凿证据，岂会轻易弹劾？”

“是啊，此事关系国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请陛下明察！”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吵嚷起来。

“肃静！”皇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他没有看争吵的臣子，而是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御史，声音冷了几分：“李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指控殿前司指挥使通敌叛国，若无如山铁证，便是诬告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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