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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放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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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羊毛的必须带!”红梅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北京冬天能冻掉耳朵!”

地上摊着那个崭新的粉色行李箱,拉链已经绷得发出抗议。红梅跪在地上,用力压着箱盖,要把第五件毛衣塞进去。

英子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蓝色格子睡裤口袋里。上面是件短袖白色T恤,头发刚洗过,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湿气。房间里的电风扇嗡嗡转着,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妈,你别给我弄了。”英子的声音无奈,“真的太多了。我真的穿不下呀!”

红梅不抬头,继续往里塞那包绿豆圆子。绿豆圆子用塑料袋装着,塑料袋外面又套了个布袋子。红梅塞进去,又拿出来,调整位置,再塞进去。

母亲总在离别时变成仓鼠,拼命囤积一切她觉得你用得上的东西。哪怕行李箱已像孕妇的肚子,她还想再塞进一个备用子宫——一个能随时把你装回她生命里的、绝对安全的襁褓。

“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英子走过来,蹲在红梅旁边,“放假了我就回来了呀。再缺什么东西我再从家拿,或者你给我寄也行。这么多东西我拿也不好拿,弄也不好弄。根本装不下。”

红梅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按在那件毛衣上,毛衣是米白色的,纯羊毛的,摸上去软软的。她特地在百货大楼买的,花了一百八十块钱。售货员说,这是今年早秋最新款,北京的大学生都爱穿这个。

“你看你给我买了多少。”英子指着箱子,“这才夏天呢,你给我冬天的衣服都买了。北京又不是北极,哪有那么冷?”

年轻人眼里的世界是敞篷跑车,妈妈眼里的世界是带暖气的装甲车——她总怕你冻着,哪怕你正要去的是热带。

常松抱着小年在门口站着。小年手里拿着个塑料小汽车,在常松怀里扭来扭去。

“傻丫头,”常松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你妈不放心你呀。你看你从来没出过远门,这第一次跑到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红梅抬起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英子,看了很久,然后说:“妈……现在要不是有小年,说啥也跑到北京陪读。”

常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短,几乎看不见。他怀里的小年动了动,小汽车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就是,”常松立刻又笑起来,声音提高了些,“我也去。我们一起去陪英子。”

英子也笑了,摇摇头。“常叔,我走了,我妈和我弟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多辛苦点。”她顿了顿,看着常松,“等我毕业上班了,我接你和我妈、我弟到北京。”

常松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有点热,又有点涩。这丫头,到底还是懂事的。但他也知道,这话听着暖心,真到那天,你还认识我吗?北京那么大,大学那么多年,见的人那么多。等你毕业了,有本事了,眼里还能有我这个叔?等到那个光景,你妈你弟你是要接的,我又算哪根葱呢?

他低头看小年,小年正伸手抓他下巴上的胡茬。

继父的爱,像一只借来的壳。他缩在里面,小心翼翼地给予温暖,却永远无法真正长成这壳的一部分。他时刻准备着,等里面的蜗牛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新壳,便会将他这只旧壳,连同那些共度的风雨,一起遗弃在来时的路上。他的付出,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归还的日期。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声音很大,很急,由远及近。然后门口的光被挡住了一半——常莹站在那儿。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还在滴水。身上套了件褪了色的粉汗衫,料子薄,被水浸得透透的,像个诚实的叛徒——毫不遮掩地出卖了她下垂的胸部轮廓,仿佛两只泄了气的皮球在破布袋里晃荡。 料拖鞋,左脚那只鞋带断了,用一根红绳子绑着。

她跑得急,差点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

她这半生,总是这样慌慌张张地奔向每一个可能有温暖的地方,像一只总在寻找落脚点的、羽毛稀疏的老家雀。她不明白,有些屋檐,生来就不是为她这样的鸟准备的。

“接到哪里去啊?”常莹喘着气,眼睛亮着,“我能去吗?”

常松笑出声。红梅也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可以去啊,”红梅说,“当然可以去。你是孩子姑姑,怎么不能去?”

“英子说要把你接到北京去呢。”常松补了一句。

常莹咧开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接我到北京?哈哈!”她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上的水,“那我可真没白疼你。”

她转身又往客厅跑,拖鞋啪嗒啪嗒响。不一会儿,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

被子用大红牡丹花的被面套着,崭新,蓬松,鼓鼓囊囊的。常莹抱着它,像抱着一大团云,神气活现。

“这可是我特意回寿县找做羽绒被的老季做的!”她声音响亮,“暖和!英子,这个一定得带着!”

她站在屋子中间,抱着那床大红被子。被子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只能看见她的头和脚。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滴在被子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红梅还跪在地上,手按着行李箱。常松抱着小年,小年不玩汽车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床被子。英子站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常莹。

常莹没察觉到这安静里的不对劲。她把被子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

“新做的,”她说,“全是鸭绒。老季说,这是最好的鸭绒,从合肥收来的,一只鸭子身上就取那么一点点。我让他给我做了两床,一床给你,一床我给你杜凯哥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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