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42章 我一切都好(再续·下)

第342章 我一切都好(再续·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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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封信,火车应该过长江了。这个称呼,我在心里叫了十几年,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出来。

从小沟村到淮南,从大山到城里。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你捡麦穗,我帮你提篮子;你被欺负,我攒拳头。我以为只要我跟着,总有一天你能回头看见我。

可我知道,我配不上。我家这个无底洞,会拖垮你。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小娟,欠了一屁股债。我们家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你的世界应该在北大,在更亮的地方。你应该穿漂亮的裙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跟那些跟你一样优秀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着我,挤在出租屋里,算着每一分钱过日子。

周也好。他爸虽然不在了,但他妈有本事,开厂子,有钱。他长得精神,学习好,家世也好。他能让你发光,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我不难过。真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小时候把唯一那颗糖给了你,换来了这十几年看着你的资格。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但我现在知道了,保护你不一定要在你身边。有时候,离开也是一种保护。

以后,我就是你娘家哥。有人欺负你,天涯海角,我回来揍他。

别为我难过。我去长沙,上军校,以后当兵。这是我选的路,我喜欢。我能吃苦,不怕累。我会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到时候,哥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跟你说:小英,我回来了。

虽然那时候,你可能已经嫁人了。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祝你,永远明亮。

永远是你的,

张军

二〇〇一年八月二十日夜

信纸的右下角,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蓝色的墨迹化开,变成模糊的一团。

英子看着那团水渍,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纸已经干了,可痕迹还在。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信纸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记得那颗糖。硬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是透明的,上面印着橘子图案。糖很甜,甜得发齁。她含着糖,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的男孩,他眼睛很亮,看着她笑。

有些人的爱,像蜗牛。它不声张,只是用一生的时间,背着那座名为“你”的壳,缓慢而固执地爬行。

他给出的不是一颗糖,是他童年全部甜味的配额;他守护的不是一个人,是他贫瘠世界里唯一认定的、发着光的意义。

那时候她六岁,他也六岁。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在。

有些人的告别,是一封提前写好的遗书。遗赠的不是财产,是把你从他生命中温柔又彻底地删除。你读着信,就像参加一场缺席的葬礼,而棺木里躺着的,是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他。

现在,葬礼结束了。

她捂住脸,哭出声来。

就在这压抑的哭声里,她无意识地,像童年时那样,将那张橘子糖纸轻轻含进了嘴里。舌尖触到的,不再是甜,而是纸张陈旧的、微苦的纤维质地。

那缕十二年前被封存的、似是而非的橘子香气,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原来,记忆的味道,是甜的骸骨。

上午的阳光从同一扇窗户斜射进来,明亮得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可那一瞬间,六岁那个被糖果甜亮的上午,和十八岁这个被泪水浸透的上午,在她生命里轰然对撞。

时光才是最残忍的魔术师。它让阳光依旧,却偷偷调换了所有礼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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