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35章 年的吻(再续·下)

第335章 年的吻(再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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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爱了这么久的姑娘,此刻正在别人的故事里,笑得眉眼生光。

那光太亮,衬得他自己的心事,像一件晒在月光下的旧衣裳,单薄,沉默,泛着洗不净的、自惭形秽的白。他连做她影子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此刻,她正站在灯下。

他走下台阶,推起自己那辆旧自行车。车锁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他,正朝着相反的方向,把自己骑进一场早该料到的、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教你遗憾两个字怎么写。他用整个青春预习,却在散场时才拿到考卷。原来,暗恋是一场单人马拉松,终点线上没有欢呼,只有自己终于跑完时,那声沉重而释然的喘息。

王强看看表,也站起来。

“我也得送雪儿回家了。”他说,“回去迟了,她妈妈不放心。”

雪儿脸红,拍他一下。

钰姐偷笑。

英子也笑。

钰姐点点头:“好,路上慢点。”

王强冲周也挥挥手:“也哥,我们走了!”

周也点点头。

两人手拉手走了。门关上,还能听见王强在门外大声说:“雪儿,我骑车带你!”

然后是一阵自行车铃响,和渐行渐远的笑声。

英子也站起来:“钰姨,那我也走了。”

周也说:“我送你。”

钰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英子跟钰姐道了谢,和周也一起出门。

外面,路灯亮了,黄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也推着自行车,走在英子旁边。英子也推着车。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走了一段,周也开口:“你晚上……吃得不多。”

英子“嗯”了一声:“不太饿。”

又走了一段。

周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英子看着他走近,夏夜的风、空气里隐约的桂花香、远处断续的蝉声,忽然都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颤动着的意义。

“英子,”他说,声音像从那个被重新注解的夏天深处传来,“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英子愣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们一起去北京。”周也继续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以后,我照顾你。”

我照顾你——这是少年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它不懂生活的琐碎与磨损,却有着未经世事的、金子般的纯度。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兑现多少,这一刻的真心,都足以照亮后来许多个灰暗的日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英子更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像茉莉,又像阳光。

“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英子看着他。周也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也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少年的味道。

英子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跳出来。

周也低下头,靠近她。

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在她脸上。

英子的手抓紧了自行车把。

她的手心全是汗。

周也的手抬起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的手臂很有力,把她往怀里带。

她没有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某种比理智更古老的东西攫住了她,像藤蔓找到了墙,像飞蛾认定了光。

他的唇落下来,不像一个动作,更像一段被无限拉长的、柔软的坠落。

先是微凉的触感,像夏夜第一滴露水试探着花瓣;紧接着,是他温热的呼吸,与她紊乱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世界在那一刻失重,蝉鸣褪成遥远的背景音,路灯的光晕融化在眼皮之外。

只有唇上那一点渐深的、湿润的暖意是真实的,还有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力道坚定得让她微微颤抖,像是害怕,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可以停靠的支点。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不是占有,而是交付。把自己十几年的孤单、防备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都暂时寄存到另一个人的呼吸里。

她的意识悬浮在这温软的失重里,直到一声闷响从脚边传来——“哐当!”

是她的自行车倒了。

初恋的标配是一辆必须倒下的自行车,就像结婚要摔酒杯,毕业要扔帽子。那是青春特有的仪式感:在最心慌意乱的时刻,总要有个什么物件,替你发出“哐当”一声的、甜蜜的投降。

他的唇微凉,她的唇温热。这个吻很深,深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所有烦恼。

只剩下这个吻。

和这个夜晚。

和这个少年。

路灯下,两个影子重叠成一个。

长长的,投在地上。

风吹过,花瓣被吹起来,在空中打转,然后落下,落在两人脚边。

落在倒地的自行车旁。

落在花店门口的花束旁。

落在2001年的夏天夜晚。

落在十八岁的,刚刚开始的爱情里。

后来,英子会懂得:

人生有很多夏天,但十八岁的夏天只有一次。

爱情有很多模样,但初恋的模样只有一种——它笨拙、滚烫、不管不顾,像那个必须倒下的自行车,像那个在路灯下颤抖的吻。

她也会懂得:

生活远比想象中复杂,命运总爱开玩笑。

但那又怎样呢?

至少在这个夜晚,在2001年七月的晚风里,有一个少年曾用他全部的真诚,对她说过“我照顾你”。

至少在这个夜晚,她曾鼓起毕生的勇气,踮起脚尖,回应过一个吻。

这就够了。

往后的日子或许有风有雨,但她的心里,永远住进了一盏2001年的路灯。

那光不够照亮整个世界,但足够让她记得,自己曾经那样真挚地,被人爱过,也爱过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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