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35章 年的吻(再续·下)

第335章 年的吻(再续·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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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王强:“能不能请婶子帮忙,替这个小孩发一篇公益求助的报道?一为筹款,救急;二为扩散消息,万一……真有能配上型的好心人呢?”

英子感觉喉咙发紧,仿佛那个被隐藏了十八年的身世秘密,正试图从她嘴里挣脱出来。她用力咽了下口水,把真相和唾液一起压回胃里。

英子没提真实情况。只说“远房亲戚”。

她无法给予血缘,便为他召集星辰。这是英子独有的善良,在守住自己疆土的同时,为他人亮起所有灯塔。

王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一口橙汁,说:“啊!白血病?那回家我就让我爸跟我婶子讲。我婶子那个人挺好的,她肯定帮!这种救命的事必须帮!”

王强又说:“回头我们都捐一点钱!我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捐了!”

雪儿也说:“对!回头我把我的压岁钱也捐出去!我们一起帮助他!”

张军看着英子,眉头微微蹙起。他注意到英子说的是远房亲戚,但她的眼神里有种过分的沉重。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算我一份。需要跑腿的事,我来。”

周也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英子的手背,发现一片冰凉。他看着她,话是对大家说的:“报道的事强子负责。医疗资源我让我叔叔问问,我有个叔叔认识不少医生。至于钱——”他顿了顿,“我们每个人量力而行,但更重要的是发动身边的人。”

钰姐的手停在酒杯边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听着儿子说要找医生帮忙,听着英子那句含糊的远房亲戚,听着王强热血的响应。

她没抬头,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捕捉到。

然后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而细致。

“小也,”她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气,“你岳叔叔是看皮肤科的,你找他问血液科的事——是打算让病人先治好皮疹,再考虑白血病?”

周也的神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粒。

餐桌安静了。

钰姐这才抬起眼,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到英子脸上,停了停。

“报道是好事。”她说,语气平缓,“但报道前,记者得先见病人本人,核实情况。”

她看见英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强子,”她转向王强,“跟你婶子说,病人如果方便,最好能接受当面采访。不方便的话……至少要有主治医生亲自接电话确认病情。”

她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像在等什么。

等英子的反应。

等那个远房亲戚到底有多远。

“至于找医生——”钰姐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藕,“我明天正好要去医院复诊,顺路去血液科转转。”

她没说去找谁,没说去干嘛。

就说“转转”。

英子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钰姨,”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报道可以发,医院信息我都能提供。但能不能……别提是我联系的?”

桌边安静下来。

英子看着钰姐,眼神诚恳:“就说报社自己发现的线索,或者医院提供的信息。别让那家人知道……是我们在背后帮忙。”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说服别人,更像在说服自己:“直接说我们帮,怕他们……心理上过不去。有些帮助,不留痕迹,接受的人才能更坦然。”

她说得恳切,把一个天大的秘密,裹进一层薄薄的、名叫体谅的糖衣里。善良有时需要说谎,就像止血需要绷带,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保护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不被好奇的目光再次撕开。

周也转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些深思。

王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明白了!做好事不留名对吧?行啊!”

“不是留不留名的问题。”英子摇头,“是别让他们觉得欠了人情。就当成社会爱心,他们接受起来会轻松些。”

她看向钰姐,语气郑重:

“医院名字、科室、主治医生电话我都能提供。记者可以直接去采访,所有信息都能核实。”

“只有一个请求——别提我。就说是媒体自己发现的案例。”

藏一个秘密最好的方法,不是把它锁进保险箱,而是把它包装成礼物,塞进爱心快递站,寄件人写:人间自有真情在。

钰姐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行。”她说得很干脆,“那就按正规公益报道流程走。记者以医院为线索来源,不提中间人。”

她对王强说:“跟你婶子说清楚,线索来自医院渠道,采访对象自愿公开病情求助。不提任何私人关系。”

然后她看向英子,眼神深了些:

“你把医院信息发给我。我明天顺路去医院的时候,先看看情况。”

她还是说顺路。

还是说看看。

一个经历丰富的女人,能从一句含糊的“远房亲戚”里,听出一整个被隐藏的故事。她不戳破,不是相信,而是懂得——有些真相,需要当事人自己准备好刀叉,才能下咽。

英子松了口气:“谢谢钰姨。”

“谢什么。”钰姐淡淡地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夹了块鱼,细细地挑着刺。

周也说:“谢什么啊?有什么好谢的?”

他看着英子,眼神很深:“能帮就帮。”

“谢什么谢!”王强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来,吃菜吃菜!”

气氛又热闹起来。大家说说笑笑,聊高考,聊志愿,聊以后的大学生活。聊到好笑的地方,都笑出声。

英子也笑了。但她的笑,总带着点勉强。心里那件事,总算有点慰藉了。

钰姐一直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孩子们夹菜。仪态优雅,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她看见周也如何在英子夹菜时,不经意地转动转盘,让那道拔丝香蕉刚好停在她面前。

她看见英子提及远房亲戚生病时,周也如何立刻放下筷子,眼神专注地望过去,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英子紧攥的手背。

她看见英子强颜欢笑时,周也眉间那抹几乎看不出的蹙起,又在英子看向他时,迅速化作一片平静的温柔。

这些无声的、年轻人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温柔,像月光下悄然蔓延的藤蔓,她看得分明,却无法伸手去斩断任何一根。

中年女人的清醒,是从看透爱情开始的。她见过太多誓言,最后都成了遗言。

指间的高脚杯凉凉的,里头盛着的,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一杯浓缩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黄昏。她晃了晃,看那暗红色的漩涡,然后浅浅啜饮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的轨迹,是先温暖,后荒凉。那点酸涩,终于还是泛了上来,不是酒的错,是饮酒的人,在这一刻忽然尝到了命运的配方:它总在你以为尝到甜头的时候,提醒你为此早已支付过的,或即将支付的代价。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张军第一个站起来。

“我得先走了。”他说,“小娟还在家。”

他看向钰姐:“钰姨,谢谢您的招待。”

钰姐笑着点头:“客气什么。以后常来。”

张军又看向其他人:“英子,周也,强子,雪儿,我走了。”

张军走到玄关,利落地换好鞋,拉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将屋内的温暖、笑语和那道鹅黄色的身影,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立刻离开。

七月的夜风带着暑气,吹散了他身上从屋里带出的凉意。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很慢地,回过头。

他只敢看一眼,便像被烫到般迅速转回头。就在那闪电般的一瞥里,他还是看见了——在灯火通明的巨大落地窗内,英子正侧头对周也说着什么,周也的手似乎很自然地,拂开了她颊边一缕碎发。那个动作里的亲昵,像一根极细的针,准确扎进了他心口某个早已麻木的地方。

暗恋者最好的归宿,是成为她世界里一个安静的标点,句号太绝情,逗号太黏腻,就做个省略号吧,在她幸福的故事后面,沉默地延伸出自己无尽的、无人阅读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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