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能要你一个拥抱吗?(终)(1/2)
欧阳老师正在讲台上整理表格,抬起头:“王强,怎么了?”
王强站起来,举着草稿纸,脸涨得通红:“老师!我……我分数……出乎意料的高!”
他说话都结巴了,激动得手抖。
欧阳老师走过去,接过草稿纸看了一眼,也笑了:“不错啊王强!这个分数,合肥工业大学稳了!”
王强“哇”地一声,跳起来,在空中挥了挥拳头。肚子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全班都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强子牛逼!”
“可以啊强子!”
“请客!必须请客!”
几个男生围过来,拍王强的肩,捶他的背。王强像只中了彩票的土拨鼠,除了“嗷”一嗓子,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
他笑得毫无阴霾,像一颗被用力摇过后终于打开的汽水,所有甜蜜的、带着刺激性的快乐,都“噗”地一声,尽情地喷涌而出,洒得到处都是。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为体型自卑的男孩,不是那个为爱情忐忑的暗恋者,他只是王强,一个凭自己的努力,笨拙却结实地,撞开了命运之门的幸运儿。他身上的每一寸颤抖的肉,都洋溢着一种最质朴的、未经世事磋磨的狂喜。
周也也笑了。他看着王强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为他高兴。
王强坐下,还沉浸在兴奋中,转头对周也说:“也哥!我能去合肥了!雪儿妈肯定会介绍我了!”
周也点点头:“恭喜。”
他看着王强那副憨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傻小子。
他端起水杯,将凉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压下心头那股微妙的、居高临下的燥意。合肥?他的目标是北京。张军?一个需要怜悯的对手罢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靠近,而是完完全全的拥有。等到了北京,等一切都步入正轨,他会让英子明白,谁才是能真正带她去看世界的那个人。母亲的话是阻力,也是动力——他偏要证明,他们就是最该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王强又转过身,对后面的张军说:“军哥!你估得怎么样?”
张军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洗得很干净,领口有点磨损。他正在对答案,低着头,很专注。
对完了,他看着草稿纸上的分数,愣住了。
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高很多。
欧阳老师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张军,估得怎么样?”
张军把草稿纸递给他。欧阳老师接过,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
他拿着草稿纸的手有点抖。
“好……好!”欧阳老师的声音发颤,“国防科大稳了!张军,你是我们班的骄傲!”
他说得很大声,全班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张军。眼神里有敬佩,有羡慕,有不可思议。
他低下头,并非因为羞怯,而是那突如其来的、过于明亮的期许与目光,灼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从小在生活的夹缝里沉默生长的少年,早已习惯用汗水而非语言去丈量前程。此刻,一个璀璨的未来仿佛触手可及,他却先想起了母亲洗菜时冻红的手指,和妹妹渴望新衣服的眼神。
梦想有多高,肩上的担子就有多重。但这一次,他感觉能扛得住,甚至想扛得更好一点——为了所有在寒夜里给过他一丝暖意的人,包括那个,他只能远远望着的、像月光一样的姑娘。
欧阳老师笑着,目光自然地转向教室后方:“周也,清华稳了,我就不用看你的了。”语气是熟稔的笃定。周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张军心底刚涌上的热,蓦地凉了一下——北京。他要去长沙,而周也,会和英子去北京。那距离远得让他心慌。
而此刻的王强,完全沉浸在另一种情绪里。他捅了捅周也的胳膊,胖脸上红光满面,压着嗓子却压不住兴奋:“也哥!牛逼啊!老师都这么说了,清华肯定稳了!咱俩这回真成合肥—北京,双城记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他和周也,从小在一起长大,爬过同一棵树,挨过同一个老师的骂。周也好,就像他自己好一样。
周也听了,转笔的手停住,侧过脸看了王强一眼,笑笑。
“傻样。”他说,声音低低的。
窗外,阳光还是那么烈。
教室里,有人狂喜,有人痛哭,有人发呆。空气里弥漫着梦想、现实和荷尔蒙的味道。
那是2001年的夏天。BB机还没完全下岗、手机还是奢侈品的年代。高考结束了,分数与志愿尚未落定,每一个掌心汗湿的年轻人都攥着一张名为“未来”的彩票,以为最大的奖,不过就是这触手可及的“有可能”。
晚上。王强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家里只有齐莉一个人。
王强彻底放了羊,打电话说跟同学有事,声音里憋着笑,估计是跟雪儿约会去了。妞妞则早早就被送到了姥姥家,说想姥姥了。
此刻,这套曾经拥挤喧嚣的房子,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过的声音。咔,咔,咔。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着她独处的时光。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平板板,报道着国际局势。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一半。一包拆开的女士香烟,烟盒被捏得有些变形。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齐莉穿着睡衣,丝绸的,粉色的,领口开得很低。那睡衣像战败的旗帜,软塌塌挂在身上,再风情也是枉然。
她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个红酒杯,杯里的酒只剩一点底。她的头发散着,有些乱,脸上没化妆,眼圈有点黑。
她看着电视,但眼睛没聚焦。她在想事情。
想王磊。想他们的婚姻。想这二十多年。
门开了。王磊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 polo 衫,深色西裤,提了一个阿玛尼的黑色皮包,他刚从上海出差回来。
他看见齐莉,愣了一下。齐莉这个样子,他很久没见过了。不修边幅,颓废,甚至有点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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