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方谈判与风暴前夜(1/2)
东盟驻柬代表处的会议室以极简风格装饰——浅色木质长桌,白色墙壁上悬挂着东盟十国的国旗,唯一装饰是角落的一株泰国兰花。这里没有王宫的厚重历史,也没有现代企业的玻璃冰冷,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中立空间”。
林雅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她选择了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配一枚简单的王室徽章胸针——不是珠宝,而是父亲留给她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责任重于泰石”的高棉古语。
谢洛琛以“商业顾问”身份陪同,坐在她右手边的第二席位。首席法律顾问涅汶坐在左手边,面前摊开三份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蓝色是1953年协议法文原始文本及专业翻译,红色是维纳斯资本全球违法证据摘要,绿色是“柬法水资源公平伙伴关系”草案框架。
正对面,法国大使雅克·勒克莱尔与小杜邦尚未到场,但他们的名牌已经摆好。桌子的另一侧,坐着柬埔寨外交部副部长索昆——不是法庭上那个作伪证的索昆,而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位高级外交官,以擅长处理棘手历史问题着称。
“索昆副部长是陛下的推荐人选。”涅汶低声对林雅说,“他曾参与处理1990年代柬法关于吴哥窟文物返还的谈判,熟悉法国人的思维模式,也清楚我们的底线。”
林雅点头,翻开绿色文件夹。这份草案是她昨夜与团队通宵赶制的,核心是用“水资源公平伙伴关系”替代“优先开发权”,具体包括:
1. 法国企业可参与柬埔寨水资源开发,但必须与柬方企业组成合资公司,柬方持股不低于51%;
2. 所有项目必须通过独立环境与社会影响评估,并取得当地社区委员会的书面同意;
3. 利润的30%注入“柬法水资源可持续发展基金”,专门用于农村净水项目与水资源保护;
4. 法国政府提供技术转让与人才培养支持;
5. 此框架取代1953年备忘录及所有衍生协议,双方既往不咎。
敲门声响起。
勒克莱尔大使六十岁左右,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如外交礼仪手册的插图。小杜邦跟在他身后,四十出头,金发微卷,戴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皮质公文包。
“公主殿下。”勒克莱尔微微躬身,法语口音优雅,“感谢您同意这次对话。”
“大使先生,杜邦先生。”林雅起身,用流利的法语回应,“请坐。这位是我国外交部索昆副部长,这位是涅汶律师,这位是谢洛琛先生。”
介绍简洁,没有头衔堆砌。小杜邦的目光在谢洛琛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轻轻点头——他显然知道谢家与这段历史的渊源。
勒克莱尔开门见山:“我受巴黎方面的委托,来探讨如何以建设性方式,解决历史遗留的水资源问题。法方承认,1953年的备忘录产生于特定历史背景,其某些条款可能已不适应21世纪的国际法准则与人权理念。”
很外交,但承认了问题。林雅不动声色:“我们也认为,历史问题需要以面向未来的方式解决。这是我们草拟的伙伴关系框架,请过目。”
涅汶将三份文件推过去。勒克莱尔先看绿色的草案,眉头微挑;小杜邦则直接翻开蓝色文件夹,找到1953年协议第八条第三款,仔细对照他带来的原始副本。
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三分钟后,小杜邦抬头,眼神中有惊讶:“第八条的差异,确实存在。我家族的版本明确写着‘优先咨询与合作权’,而不是‘优先合作开发权’。这意味着,法方只有提供咨询和寻求合作的优先权,而非自动获得开发许可。”
他看向勒克莱尔:“大使先生,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按照我们家族的版本,过去二十年维纳斯资本的许多主张……缺乏法理基础。”
勒克莱尔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他显然不知道这个细节——或者说,巴黎方面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
“我需要与巴黎确认。”大使说。
“当然。”林雅微笑,“不过在此之前,也许杜邦先生可以先分享您带来的其他材料?”
小杜邦打开公文包。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本老式相册、几封信,以及一个天鹅绒小盒子。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轻轻翻开相册,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年轻的西哈莫尼国王与老杜邦在巴黎街头大笑,背景是一家小咖啡馆;另一张是两人在舞蹈教室,老杜邦笨拙地模仿高棉舞姿。
“父亲常说,那个高棉王子是他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人。”小杜邦的声音很轻,“即使流亡,即使面临危险,他依然每天早上练舞,说‘身体要记住自由的节奏’。这种精神……影响了我父亲一生。”
他打开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枚褪色的芭蕾舞鞋纽扣。
“王子离开巴黎前,送给我父亲的。他说:‘谢谢你给我自由,现在我要去为我的国家争取自由了。’”小杜邦看向林雅,“我父亲一直珍藏着,说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纯粹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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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感到眼眶微热。她想起国王书房里那张照片,想起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原来,那些战场之间,也有这样温暖的连接。
“那么,”索昆副部长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基于这份善意,以及法律文本的客观差异,法方是否愿意正式承认,1953年备忘录中的‘优先开发权’主张,存在解释争议,不应作为当代法律行动的依据?”
勒克莱尔沉默。这是一个关键表态,一旦承认,维纳斯资本在柬埔寨的所有法律基础将被动摇。
就在此时,小杜邦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将屏幕转向林雅。
是一条来自国际新闻快讯的推送:
【突发】海牙常设仲裁法院受理维纳斯资本等三家跨国企业对柬埔寨王国政府的仲裁申请,指控其“非法征收外资资产及违反投资保护协定”,索赔金额初步估计超五十亿美元。案件编号:PCA-2025-789。
会议室空气凝固。
“这是另外两位合伙人的动作。”小杜邦语速加快,“我反对过,但他们坚持准备了B计划。一旦这里的谈判不如预期,就启动国际仲裁,用巨额索赔施压。”
勒克莱尔大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公主殿下,我必须坦白。巴黎给我的授权是:如果今天能达成温和妥协,就暂缓仲裁;如果不能……那么仲裁程序会继续进行,而我将被召回。”
赤裸裸的威胁。
谢洛琛突然笑了,声音很冷:“五十亿美元?维纳斯资本在柬埔寨的总投资额,包括所有水源地勘探、设备、运营,不超过三亿美元。这个索赔额是怎么算出来的?”
“包括‘预期利润损失’。”小杜邦苦笑,“他们聘请了最贵的资产评估公司,把未来五十年可能的水资源利润,按最高溢价计算。这是典型的法律恐吓。”
林雅没有惊慌。她反而翻开红色文件夹,推到勒克莱尔面前:“大使先生,在讨论五十亿美元索赔之前,也许您应该先看看这个。”
文件夹里是阿丽雅留下的证据精选:维纳斯资本在非洲某国贿赂官员的录音文字稿;在亚洲某国伪造环境评估报告的原件与伪造件对比;雇佣私人武装驱逐原住民的照片,时间、地点、人物清晰可辨。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张列表,列出了维纳斯资本十七个项目中,因水源被剥夺而导致的“超额死亡率”统计——学术机构估算,过去二十年,直接或间接导致超过一万四千人死亡。
“如果这些证据在国际仲裁庭上出示,”林雅平静地说,“索赔案会变成什么?会变成反人类罪的集体诉讼。会变成欧盟议会已经启动的调查的延伸。会变成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桌上的正式案卷。”
她直视勒克莱尔:“而法国,作为维纳斯资本主要合伙人的母国,作为1953年备忘录的原始签署方,将面临什么?是‘包庇跨国犯罪’的国际谴责,是所有发展中国家在联合国大会上的集体声讨,是法国企业在全球环境、社会与治理(ESG)评级中的全面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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