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记忆裂痕（2/2）
陆琛——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那个意识——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守夜人’给了我一个版本的故事，而我自己的记忆又是另一个版本。但真相，可能介于两者之间，或者......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
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就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迷宫，有些路径被封锁，有些被篡改。但刚刚，我找到了一条捷径，一条可能通向真相的路径。”
“什么捷径？”“H”谨慎地问道。
陆琛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痛苦。极致的痛苦能够暂时打破那些封锁，让真实的记忆浮出水面。就像刚才，当我回想起母亲遇害的片段时，那些被封印的情感冲破了程序的控制。”
林晚星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变得那么......冷酷？因为情感是记忆的钥匙，而‘守夜人’需要锁住这把钥匙？”
“某种程度上，是的。”陆琛点头，“但不仅如此。他们需要我成为一个复仇工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情感会成为弱点，而弱点会让人犹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星身上，这一次，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但有些情感，似乎连‘涅盘’协议也无法完全抹去。”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潜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背景中持续。
“那么现在，你是谁？”阿战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沈倦，还是陆琛？”
陆琛——或者说是那个融合了两种人格的复杂存在——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我是那个记得母亲惨死真相的人，也是那个记得与晚星相爱时光的人。或许我不再是纯粹的沈倦，也不再是‘守夜人’创造的陆琛。我是......一个必须找出真相并为母亲讨回公道的儿子，一个必须保护妻儿安全的丈夫和父亲。”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新的力量，既不是沈倦的温和隐忍，也不是陆琛的冷酷决绝，而是一种经过痛苦淬炼的坚定。
林晚星感到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也许，“涅盘”并非完全成功，也许真实的沈倦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与那个被创造的陆琛融合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但就在这时，潜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不明水下信号接近！”“H”迅速转向控制台，脸色大变，“不是预定路径上的巡逻单位......是主动声呐探测！”
阿战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我们被发现了？”
陆琛挣扎着从医疗床上坐起，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是周家的人，还是‘守夜人’的清理小队？”
“无法确定，但信号特征显示是军用级别的小型潜航器。”“H”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他们在尝试锁定我们的位置！”
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剧烈，舱室内的灯光闪烁不定。
“他们在使用声波武器！”阿战喊道，“必须立刻改变航向，进入紧急规避模式！”
“H”点头，已经开始操作：“正在启动反追踪协议，但在这公海深处，我们的选择不多。”
陆琛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身体依然虚弱，但他的姿态已经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指挥官的姿态，一个习惯于在危机中做出决策的人。
“向东南方向的海沟地带前进。”他的声音冷静而权威，“那里的水文条件复杂，可以为我们提供掩护。”
“但那样会偏离预定航线至少五十海里！”“H”反对道，“我们会延误到达安全点的时间，而且燃料......”
“活着迟到总比准时送死好。”陆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H”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执行了指令。
潜艇开始剧烈转向，舱内的人员不得不抓住固定物以保持平衡。林晚星踉跄了一下，陆琛——或者说此刻主导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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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林晚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东西：未尽的歉意、坚定的保护欲、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爱意？
“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变成了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警报声淹没，“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这是我现在唯一确定的事。”
又是一次剧烈的冲击，这一次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潜艇的灯光彻底熄灭，仅剩应急红灯在黑暗中投下血色的光芒。
“推进系统受损！”“H”在黑暗中喊道，“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在闪烁的红光中，陆琛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他紧紧抓住林晚星的手，另一只手扶住舱壁保持平衡。
“准备好应急逃生舱。”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平静，“我们可能不得不弃船了。”
阿战已经在黑暗中摸索着向逃生舱方向移动：“但是指挥官，你的身体状况......”
“我死不了。”陆琛的回答简短有力，“至少不会在今天。”
林晚星感到他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那份力量既让她安心又让她恐惧。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或许她从未真正失去陆琛，但也可能永远找不回完整的沈倦了。而现在主导这个身体的，是一个被复仇驱动、被记忆困扰的崭新存在——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潜艇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海水渗入的嘶嘶声越来越近。在最后完全失去平衡前，林晚星看到陆琛——或者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向她投来最后一瞥，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
“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那个U盘。”他在她耳边低语，“那里面不只有逃生协议，还有......我藏起来的一些真相。”
话音刚落，潜艇终于彻底失去平衡，带着他们向未知的深海深渊滑落。
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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