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记忆裂痕（1/2）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航行，如同一个孤独的金属幽灵穿梭在永恒的黑暗中。陆琛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他的昏迷与之前截然不同。
医疗舱内，林晚星坐在床边，手中还紧紧攥着陆琛给她的那个存储着紧急联络协议的小小U盘。她的目光落在陆琛脸上，那张曾经熟悉又变得陌生的面容此刻在柔和的医疗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H”正在一旁检查着医疗设备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他的脑波活动异常活跃，”“H”低声说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这不像普通的昏迷，更像是......某种记忆重组过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记忆重组？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他的大脑正在尝试重新整理那些被‘涅盘’协议打乱和封存的记忆。”“H”转过身，神情严肃，“就像一栋被地震摧毁的房子，现在正在自我重建。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重建后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施工者是谁——是他自己的意识，还是‘守夜人’植入的程序。”
阿战站在舱门旁，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贯坚毅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也就是说，他可能恢复成沈倦，也可能变成彻底的陆琛，或者......变成别的什么？”
“H”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晚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想起陆琛给她时那冰冷而理智的眼神，又想起他在昏迷前那一瞬间的异常表现。那个眼神——当她与他四目相对时，她分明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像是被冰层封住的火焰，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我们还有多久到达安全点？”她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约十二小时。”“H”回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一切顺利——在这个充满未知和背叛的世界里，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林晚星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轻微动静。这个孩子，本应是爱情的结晶，现在却成了牵制他父亲的锁链和人质。
就在这时，陆琛的手指突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H”迅速回到控制面板前，阿战则向前迈了一步，警惕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陆琛的眉头开始紧锁，眼球在闭着的眼睑下快速转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他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在说话......”林晚星下意识地凑近，试图听清那些破碎的音节。
“......不要......母亲......”断断续续的词语从陆琛口中逸出，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挣扎。
林晚星的心揪紧了。她想起那个冷酷的声音揭露的真相——陆琛的母亲苏婉晴并非病逝，而是被周家设计杀害。而她的父亲，竟然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证据......树......”陆琛的呓语变得更加清晰，“......找到......”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但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场景。
“白色的房子......后院......樱花树......”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母亲说......藏在树下......没有人会想到......”
林晚星屏住呼吸。这难道是陆琛——或者说沈倦——在无意识状态下回忆起了母亲遗留证据的藏匿地点？那个“守夜人”千方百计想要他找回的关键证据？
“H”迅速记录下这些信息，同时向林晚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打断这难得的记忆复苏。
陆琛的瞳孔终于聚焦，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舱室，最后定格在林晚星脸上。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冰冷陌生，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困惑、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温柔？
“晚星......”他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却真切，那是沈倦才会用的语气，那种曾经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
林晚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是自“涅盘”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出她，不是作为一个陌生的“看护”，而是作为他曾经爱过的林晚星。
“是我，我在这里。”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手指的轻微回握。
但这一丝的温情转瞬即逝。陆琛的表情突然扭曲，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他猛地抽回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不......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他们说了谎......都是谎言......”
“谁说了谎？陆琛，你看到了什么？”林晚星急切地问道。
陆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两个声音......两个真相......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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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时而像是沈倦的口气，时而又变回那个冷酷的陆琛。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体内搏斗，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母亲死了......被他们害死的......必须报仇......”
“晚星......对不起......我骗了你......”
“周家......林家......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孩子......我们的孩子......”
这些矛盾的语句如碎片般从他口中迸发，描绘出一幅分裂而痛苦的内心图景。林晚星心如刀绞，她终于亲眼目睹了“涅盘”协议对陆琛造成的伤害——不是简单的记忆封存，而是人格的撕裂和重组。
突然，陆琛猛地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清明，但这一次，清明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两个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阿战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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