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记忆的回响（1/2）
时间仿佛在陆琛那一眼中凝固了。
他看着她，那双不久前还如同蒙尘玻璃般空洞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林晚星惊愕的身影。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陌生，不再是应激的混乱，而是一种……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骤然聚焦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辨认。困惑、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悸动。
林晚星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他……认出她了？记忆的封存被冲破了？
“陆先生？”“H”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琛的异常，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微微侧身，挡住了陆琛看向林晚星的视线，“关于新身份的核心行为逻辑，我们还需要进一步……”
“她……”陆琛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他无视了“H”的话，目光执拗地试图绕过“H”，再次锁定林晚星，“……是谁？”
不是“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是“我是谁”，而是直指核心的——“她是谁？”
“H”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管理依旧完美：“这位是林晚星小姐，您的特别看护。我刚才已经介绍过了。”他试图将话题拉回预设轨道。
陆琛却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仿佛在努力对抗脑中混乱的漩涡。他抬起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不……不对……我……我好像……见过她……在……在哪里……”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像是在努力打捞沉在意识深海里的碎片。“……晚星……林晚星……”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眼神就混乱一分，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出现波动。
“H”当机立断，对旁边的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一名护士立刻上前，试图给陆琛注射镇静药物。
“别碰我！”陆琛猛地挥开护士的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暴躁和防御姿态，这反应与他这几日表现出来的温顺茫然判若两人！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H”，又猛地转向玻璃窗外的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和被蒙蔽的愤怒与痛苦：“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到底是谁？！我是谁？！”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撬开一道缝隙，汹涌的洪水便再也无法阻挡。强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刚刚稳定的生理指标再次急转直下，心率飙升，血压不稳。
“立即镇静！”“H”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几名医护人员强行按住挣扎的陆琛，迅速注射了镇静剂。药效很快发作，陆琛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神重新变得迷茫，最终无力地昏睡过去，但即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病房内暂时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但每个人都明白，风暴才刚刚开始。
“H”脸色阴沉地走出病房，示意林晚星跟他到旁边的隔离谈话室。阿战也闻讯赶来，沉默地跟在后面。
“情况失控了。”“H”关上门，第一句话就让林晚星的心沉入谷底，“记忆封存出现了结构性裂缝。你的存在，是催化剂，也是钥匙。他现在处于认知混乱期，真实的记忆碎片和‘涅盘’植入的身份信息正在他脑海里激烈冲突。这种情况下，强行压制只会导致更严重的精神崩溃，甚至……人格解体。”
人格解体！林晚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惨白。阿战的眉头也紧紧锁死。
“那……怎么办？”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能让他想起来吗？也许……也许想起来才是对他好？”
“想起来？”“H”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想起来他是如何家破人亡？想起来他是如何被挚爱‘背叛’？想起来这五年来他是如何活在仇恨和阴谋里？林小姐，你确定他承受得起那份记忆的重量吗？‘涅盘’协议选择封存，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些记忆，足以彻底摧毁他！”
林晚星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冷。“H”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她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希望。是啊，那段过去充满了背叛、痛苦和血腥，想起来的陆琛，还是现在这个偶尔流露出脆弱的男人吗？会不会变回那个冷酷、偏执、充满恨意的复仇者？
“那……难道就让他一直这样……混乱下去吗？”她绝望地问。
“有一个方案，但极其冒险。”“H”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不能强行压制，也不能放任自流。唯一的办法，是进行‘可控引导’。”
“可控引导？”阿战沉声问。
“是的。” “H”点头，“由我们主导，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极其缓慢、有选择地释放一些经过‘净化’的、相对中性的记忆片段，帮助他重新整合自我认知，将真实的记忆锚点逐步‘合理化’进新的身份框架中。目的是形成一个以新身份为主导、但能容纳部分真实过去的、稳定的‘融合人格’。这需要最高级别的心理干预和实时监控，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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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简直是一场以陆琛灵魂为赌注的豪赌。
“谁来做这个‘引导’？”阿战问到了关键。
“H”的目光，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了脸色苍白的林晚星身上。
“你。”他吐出这个字，不容置疑，“你是他记忆深处最强烈的锚点，也是引发这次混乱的根源。由你介入，效果最强，但风险也最大。你需要学习一套复杂的引导话术和情绪管理技巧，在他情绪相对稳定时，以‘看护者’的身份，看似无意地提及一些预设的、经过处理的‘过去’，观察他的反应，并进行安抚。整个过程，必须在我们的严密监控和指导下进行。”
林晚星彻底呆住了。要她……去扮演一个引导者？去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她自己也害怕回忆的过往？去面对一个可能随时因为记忆碎片而情绪失控的陆琛？
“我……我不行……”她下意识地退缩，“我会搞砸的……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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