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崩坏的序曲（1/2）
“H”通讯器里那凝重异常的语气，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晚星刚刚因决心而筑起的脆弱壁垒。强烈的生理排斥反应？无意识重复一个词？她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来不及细想，掀开被子就冲出了房间，甚至顾不上换下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朝着医疗中心狂奔。
走廊的灯光在眼前飞速掠过，如同她混乱的心跳。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排斥反应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重复的是什么词？会不会是……与过去有关的禁忌？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医疗中心陆琛所在的特护病房外时，透过巨大的观察窗，看到了令她心悸的一幕。
陆琛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剧烈挣扎或昏迷。他依旧坐在那张用于沉浸式学习的特制椅子上，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紧绷的、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力量殊死搏斗的姿态。
几名医护人员围在他身边，监控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生理数据——心率失常，血压飙升，皮质醇水平高得吓人。一名医生正试图给他注射镇静剂，但陆琛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针头难以刺入。
最让林晚星心惊的是，她清晰地听到，从陆琛喉咙深处，不断溢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仿佛梦呓般的重复音节，低沉而执拗，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星……星……”
星……星……
如同魔咒，又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是“星星”！他在叫她的名字！或者说，是在叫那个只属于“沈倦”和“林晚星”之间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昵称！
“涅盘”的记忆封存，并没有完全抹去这个刻骨铭心的印记！它在极端应激的状态下，如同顽固的礁石，冲破了人为设置的意识海堤坝，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林晚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巨大的震惊、难以言喻的心酸、以及一丝不该有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希望，瞬间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看到“H”和基地安全主管（代号“哨兵”）正站在观察窗旁，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着。“哨兵”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眼神如同鹰隼，此刻正紧紧盯着病房内的陆琛，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林晚星冲到“H”面前，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他怎么会……？”
“H”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凝重，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麻烦来了”的意味。“深度记忆封存并非绝对完美。当受到与封存内容高度相关的、强烈的情绪或认知冲突刺激时，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有可能以不受控的方式‘泄漏’，引发严重的生理和心理排斥反应。就像水库的堤坝出现了裂缝。”
他指向病房内：“刚才的模拟训练中，系统随机导入了‘家庭’‘童年’‘重要他人’等模糊概念进行基线测试。没想到，仅仅是这些泛化的概念，就触发了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他重复的那个词……”“H”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星，“看来，是你。”
林晚星的心脏狂跳。“那……那会怎么样？他会想起来吗？封存会失效吗？”
“不确定。”“H”的语气沉重，“可能只是短暂的碎片闪回，反应平息后，封存依旧稳固。也可能……这次泄漏会像雪崩一样，导致更大范围的记忆复苏。如果是后者，‘涅盘’协议将面临失败风险。而失败的后果……”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严峻说明了一切。失败的“涅盘”，可能意味着陆琛的精神崩溃，甚至更糟。
就在这时，病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陆琛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茫然，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和一种濒临疯狂的挣扎！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喉咙里发出的音节更加破碎，却依旧执着地重复着：“……星……不走……别……”
“星不走别”？林晚星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这破碎的词语，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拉着她的手，绝望哀求的片段！那段被她亲手斩断、被他深埋心底、如今又被“涅盘”强行封印的过去，正在撕裂他！
“加大镇静剂量！快！”“H”对着通讯器厉声下令。
医护人员终于强行给陆琛注射了强效镇静剂。他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身体松弛，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最终陷入了药物导致的深度昏睡。但那紧锁的眉头和眼角隐约的湿痕，昭示着刚才那场意识深处的风暴有多么惨烈。
病房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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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单纯医疗事件的范畴。记忆泄漏意味着身份暴露的风险指数级增加。如果‘掘墓人’通过某种渠道监测到这种异常脑波活动……”他看向“H”和林晚星，眼神冰冷，“我建议启动紧急预案，将目标转入更高安全级别的隔离区，并重新评估‘涅盘’协议的可行性。至于林小姐……”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我建议将其与目标物理隔离，直至风险排除。”
物理隔离！林晚星的脸色瞬间惨白。这意味着她将再也无法见到陆琛，无法陪伴他，甚至可能……被“处理”掉？
“不行！”“H”断然否定，语气罕见地强硬，“林小姐是目前唯一能对目标产生积极情绪安抚的存在。刚才的泄漏虽然危险，但也证明了她是他意识深处最关键的‘锚点’。粗暴隔离只会加剧他的精神崩溃，彻底断送‘涅盘’的可能。我们需要的是控制和引导，而不是简单的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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