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新生的重量（2/2）

“选择二，”“H”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留下来。以‘特别看护’或……‘新身份适配协助者’的名义，陪伴他完成至少初期的身份重构训练。这个过程充满不确定性，他的情绪、记忆可能出现波动，甚至排斥反应，需要你在场进行安抚和引导。同时，你自己也需要接受相应的训练，以适应新的环境和潜在风险。好处是，你可以留在孩子父亲身边，坏处是……你将永远与‘守夜人’捆绑，未来可能面临更多的未知危险，且一旦选择，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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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林晚星的大脑一片混乱。选择一，安全，但意味着永远的失去。带着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孤独地度过余生，而陆琛将作为一个陌生人，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拥有她无法参与的、哪怕是虚假的“新生”。选择二，留下，意味着拥抱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陪伴一个可能永远无法真正记起她的男人，活在一个庞大神秘组织的阴影下，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陆琛身上。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侧脸在冷光下显得异常脆弱和……孤独。尽管他失去了记忆，尽管他变得陌生，但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林晚星心中那根名为“不舍”的弦，被狠狠拨动了。她想起他昏迷前那句“走”，想起他一次次无意识的维护，想起他可能永远被禁锢在这个冰冷基地里，学习成为一个陌生人……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她怎么能让孩子一出生就失去父亲？哪怕这个父亲，已经不认识他们？

一种近乎母性的、混合着复杂情愫的保护欲，在她心中疯狂滋长。恨意早已在生死与共中模糊，剩下的，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和责任。

“我……”林晚星抬起头，迎上“H”审视的目光，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我选第二种。我留下来。”

“H”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从今天起，你和陆先生都将进入‘适应性训练期’。他会开始新身份的基础学习，而你，需要接受必要的安全意识和基础医疗护理培训。你们的房间会被调整到相邻的监护区。”

决定做出后，沉重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上未知征途的决绝。

训练很快开始。陆琛被带入一个布满屏幕和感应器的沉浸式学习舱，开始接受新身份的海量信息灌输——语言习惯、行为模式、专业知识甚至是对某些特定刺激的条件反射。林晚星则在另一个区域，学习如何使用基础的急救设备、识别潜在危险信号以及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她偶尔会经过陆琛的学习舱外，透过单向玻璃看他。他坐在椅子上，戴着传感器，神情专注而……痛苦？大量的信息强行灌入他空白的脑海，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有时他会因为无法理解某个复杂指令或模拟场景而显得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动作，竟让林晚星恍惚间看到了过去那个不耐时的陆琛的影子。

一次训练间歇，林晚星给陆琛送水。他接过水杯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瞬间，林晚星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正常，低头喝水，掩饰了过去。但林晚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困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悸动。

这些细微的、不受控的本能反应，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持续地闪烁着，给林晚星灰暗的心底投下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晚上，林晚星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活动越来越频繁。这是她和陆琛之间，唯一无法被“涅盘”协议抹去的、活生生的联结。

“宝宝，”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孩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打气，“爸爸只是……暂时迷路了。我们要一起，等他找回家。”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H”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林小姐，请立刻到医疗中心来。陆先生在刚才的情绪应激模拟训练中，出现了强烈的生理排斥反应。他……一直在无意识地重复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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