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真水注传承大道（1/2）
石室之中，尘封万古的气息缓缓流淌。穹顶七颗星石洒下柔和清辉，映照着中央干涸的水池与北方祭台上那卷悬浮的古老卷轴。
《玄冥真水注》。
四个银色的古字，在星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仿佛凝聚着一条古老河流的全部精粹与道韵。
姜阳屏住呼吸，缓缓走近白玉祭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半截断碑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孺慕之情。背上的净水灵源（水球形态）也光华流转，散发出纯净的欢喜与渴望波动。连肩头的玉涅，都安静了下来，触须轻轻摆动，似在感受着某种庄严古老的韵律。
“此物，恐怕便是这玄冥阴脉上古守护者或祭祀者，留下的核心传承。”姜阳心中明悟。断碑是钥匙，也是信物，指引他来到此地，获取这份可能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传承。
他并未立刻伸手去取卷轴。如此重要的传承，很可能设有防护或考验。他先是以神识仔细探查祭台与卷轴周围，又以五行灵觉感应能量流动。
果然，在祭台表面，刻印着极其细微、与石门图案同源的守护符文。这些符文与整个石室、乃至外部通道、瀑布、地下水脉都隐隐构成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以蛮力或错误的方式触动，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姜阳沉吟片刻，再次取出了那半截断碑。他将断碑轻轻捧在手中，向着祭台上的《玄冥真水注》微微躬身一礼。
“晚辈姜阳，机缘巧合，得断碑指引，至此圣地。感念先贤守护水脉、净化污秽之德，今遇传承，不敢轻亵。若蒙不弃，愿承先贤遗志，持净水，涤污浊，护持天地清流。”
他的声音清朗诚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这番话并非全然出于功利，亦有几分真心。目睹了玄冥阴脉被污染千万年的惨状，感受过净水灵源挣扎求存的悲愿，又见识了上古先民祭祀守护的壁画，他对这条古老水脉以及那些曾为之奋斗的先民，确实心存敬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的断碑光华更盛，竟自主脱离了他的手掌，缓缓飞向祭台上的卷轴！
当断碑靠近卷轴三尺范围时，卷轴表面那四个银色古字骤然光芒大放！一道清越如龙吟、浩荡如河奔的意念波动，从卷轴中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姜阳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狭窄的石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清澈浩瀚的水世界！头顶是天青色的水幕苍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湛蓝渊海，四方八极，皆是流动的、充满灵性的水！无数关于“水”的大道真意、本源法则、运行玄妙，化作洪流般的信息和感悟，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一滴水如何映照大千，如何随形就势，如何至柔至刚，如何滋养万物，如何涤荡污秽……
他看到了江河奔流、湖海潮汐、云雨循环、冰霜凝结……种种水的形态变化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他更看到了一条名为“玄冥”的先天真水之脉，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承载着“净化”、“滋养”、“守护”、“归藏”等先天道则，贯穿诸界，泽被苍生……
随后，是污秽降临，黑潮侵染，真水悲鸣，守护者喋血，传承断绝……
最后，所有的景象收束，凝聚为一道朦胧的、身着玄色水纹法袍、面容模糊、气息苍茫古老的身影。那身影立于无尽水世界中央，不言不语，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深黑色却散发着纯净无瑕气息的水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跨越虚空，径直没入姜阳的眉心识海！
“玄冥真水，先天之精。上善若水，利而不争。涤浊扬清，滋养众生。归藏守静，道法自然……”
浩渺的道音在识海中响起，并非具体的语言文字，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意念传承。与此同时，那卷石室中的《玄冥真水注》实体卷轴，化作一道流光，紧随那道玄冥真水本源之气，一同没入姜阳识海，与枯荣道种并悬，缓缓展开，显露出其中记载的更为系统、具体的修炼法门、神通术法、阵法禁制、以及诸多关于玄冥阴脉和上古秘辛的记载。
传承灌注的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当姜阳的意识重新回归石室时，穹顶的星石依旧散发着清辉，仿佛只是过了一瞬。
但他身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修为的松动与精进！那缕玄冥真水本源之气，乃是先天水灵之精粹，品质极高，虽只一丝，却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冲开了姜阳体内因伤势和之前强行催动力量造成的诸多滞涩关卡！他本就处于筑基巅峰（伪丹）与金丹期的临界点，此刻在这股本源之气的推动下，丹田气海轰然震动，原本有些虚浮的灵力急速凝练、压缩，向着真正的金丹大道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虽然距离彻底结丹尚有距离，但根基已被夯实，境界壁垒明显松动，只待灵力积累足够和心境圆满，便可水到渠成。
其次，是对水行大道的领悟暴涨！《玄冥真水注》的传承，让他对“水”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仅仅是控水、御水之术，更触及了水之“道”的层面——包容、净化、滋养、变化、守静。这与他原有的枯荣之道（尤其是“荣”之生机与净化）、五行造化炉的衍化之道，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印证。他隐约感觉，自己未来突破金丹、乃至更高境界的道途，似乎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第三，是掌握了数门源自《玄冥真水注》的实用神通与法诀。比如“玄冥护体真水”，可凝练真水之气护身，防御力极强且兼具净化之效；比如“净世涤尘咒”，专克污秽邪毒，净化范围可大可小；再比如“水镜洞观术”，以水为镜，可观微、察远、窥探能量流动与部分天机。这些神通，正好弥补了他目前手段的不足，且与净水灵源配合，威力更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真正得到了“玄冥真水”这一脉的认可与传承印记。此刻，他的神魂深处，多了一枚深蓝色的、不断流转的水滴形印记。有此印记在，他便可一定程度上调动、引动与玄冥阴脉同源的天然水灵之力，对水属性功法、神通的修炼和施展都有极大加成。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肩负起了某种责任——维护、净化水脉，乃至在未来有机会时，尝试修复或重建玄冥阴脉的道统。
“呼……”姜阳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竟带着丝丝清凉的水雾。他睁开双眼，眸底似有深蓝色的水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多了一份如水般的沉静与深邃。
“恭喜主人！”玉涅欣喜地飞过来，它能清晰感觉到姜阳身上发生的积极变化。
净水灵源水球也欢快地绕着姜阳旋转，传递出“亲近”、“同源”、“强大”的意念。它本就是玄冥阴脉本源所化，对获得正统传承的姜阳，自然更加亲近和信赖。
姜阳微笑着摸了摸玉涅，又对净水灵源点点头。他感受着识海中那卷展开的《玄冥真水注》虚影和那缕玄冥真水本源之气，心中感慨万千。此番万毒泽之行，虽然凶险万分，数次濒临死境，但收获之丰厚，远超预期。
不仅解救了净水灵源，获得了净化五行绝域的关键助力，洞悉了部分上古秘辛，修复了伤势，夯实了道基，更得到了《玄冥真水注》这等直指大道的上古传承。
“是时候离开了。”姜阳环顾石室。传承已得，此地最大的价值已经实现。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潜心消化此次所得，并规划下一步前往五行绝域的行动。
他再次对祭台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走向石门。
这一次，当他靠近时，石门自动缓缓打开，似乎完成了使命，不再设防。
沿着来时的玉石通道下行，穿过轰鸣的瀑布水帘，重新回到那条相对浑浊的主水道。姜阳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继续沿着纯净地下水脉的上游方向探索。他推测，这条高品质的地下灵河，很可能有通往其他区域的出口，而且很可能是远离万毒泽的方向。
果然，逆着清澈湍急的水流上行了一段后，水道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周围的岩层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更多的裂缝和溶洞，甚至能看到一些水生植物和小型鱼虾——这些都是外界正常水域才有的生物。
“快要接近地表了，或者连接着其他大型水系。”姜阳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又前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光亮，还有……嘈杂的人声？
姜阳立刻警觉，收敛所有气息，示意玉涅和净水灵源隐匿好，缓缓靠近。
光亮来自一个巨大的水下洞口，洞口外波光粼粼，显然是外界的水体。人声则是从水面上方传来，有些模糊，但能听出人数不少，似乎在争吵或对峙。
姜阳潜至洞口附近，借着水草和岩石的掩护，小心探出神识，向上方水面“看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底部，水质清澈，灵气盎然。水面之上，阳光明媚，可见蓝天白云。而湖泊的岸边，此刻正聚集着数十名修士，分成了三拨，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其中一拨，约十余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衣袖上绣着山峦与流云的图案，为首的是两名金丹中期老者，气度威严。
另一拨，人数稍少，七八人，服饰各异，但气息驳杂中带着凶悍，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独眼、气息达到金丹初期的壮汉，身边几人也是筑基后期到巅峰不等，看模样像是散修或小势力联盟。
第三拨，只有三人，两男一女，皆穿着粗布麻衣，看似普通，但姜阳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人气息内敛，眼神锐利，修为竟都在金丹初期！而且他们站立的方位隐隐成阵，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散修。
三拨人呈三角之势，围在湖边一片被明显标记出来、泛着淡淡灵光的浅滩附近。浅滩上，生长着几株通体碧绿、叶片如剑、顶端开着银白色小花的奇异灵草。
“剑心兰？”姜阳认出了那灵草。这是一种较为罕见的四品灵草，是炼制多种有助于突破金丹瓶颈、凝练剑意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看其年份和品相，确实值得这些金丹修士争夺。
此刻，那青灰色道袍的老者之一，正冷声道：“独眼龙，这‘碧波湖’乃是我‘流云宗’属地，湖中产出，自然归我流云宗所有！你们‘恶虎盟’在此撒野，是不把我流云宗放在眼里吗？”
那独眼刀疤壮汉——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徐老头，少拿宗门压人！谁不知道这碧波湖是三不管地带，你们流云宗不过是离得近些，就想据为己有？这剑心兰，老子看上了，识相的，赶紧滚蛋！还有你们三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也一起滚！”
那三个麻衣修士中，领头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见者有份，或凭本事争夺。流云宗想独占，恐怕不妥。”
三方各不相让，气氛愈发紧张，灵力波动开始升腾，眼看就要动手。
姜阳在水下暗暗皱眉。他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想到出口处正好遇上修士争斗。此刻若是贸然露面，很可能被卷入其中，暴露行踪。尤其是他现在伤势未完全复原，又身怀重宝（净水灵源、上古传承），不宜节外生枝。
他观察着湖底地形，发现除了这个最大的出口，侧面似乎还有几条较小的水道，通往不同方向。
“不宜从此处直接出去。”姜阳心念急转，“需另寻出口，或者……等他们打完、散去？”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那三个麻衣修士中，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阴冷的瘦高个男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出手！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不是攻向流云宗或恶虎盟的人，而是直扑湖边浅滩上的剑心兰！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迅捷无比地卷向其中年份最久的一株！
“鼠辈敢尔！”
“找死！”
流云宗徐长老和独眼龙同时暴怒，厉喝出手！一道青色云气掌印和一道赤色刀芒，几乎同时轰向那瘦高男子！
然而，那瘦高男子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诡异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两大金丹的攻击，乌光一卷，已将一株剑心兰连根拔起！与此同时，他反手抛出三颗黑乎乎、不起眼的圆球，分别射向流云宗、恶虎盟人群，以及……湖面姜阳藏身的大致方位！
“轰！轰！轰！”
三颗圆球凌空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浓烈到极致的、五彩斑斓的诡异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毒雾腥臭扑鼻，显然剧毒无比，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迷幻效果！
“是‘五色瘟毒瘴’！小心！”流云宗徐长老大惊失色，急忙撑起护体灵光，并祭出一面青色小幡，试图驱散毒雾。
独眼龙也是怒骂连连，身上腾起赤色罡气，将毒雾隔绝在外。
那三个麻衣修士却趁此机会，身形急退，其中两人掩护，那夺得剑心兰的瘦高男子则朝着湖泊另一侧的密林疾遁而去！显然，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抢夺灵草，制造混乱，然后远遁。
而被投掷到湖面的那颗毒瘴弹，则在入水后猛烈炸开！五彩毒雾迅速在水中扩散，将大片水域染得一片浑浊斑斓，毒性猛烈，连湖水中的鱼虾都瞬间翻白浮起！
姜阳藏身之处，正好被扩散的毒雾波及！
“不好！”姜阳暗叫一声，立刻催动新领悟的“玄冥护体真水”，一层深蓝色、流转着净化道纹的水膜瞬间覆盖全身，将侵入的毒雾迅速净化。同时，他身形急退，向侧面一条较小的水道闪去，准备避开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移动的刹那，或许是护体真水的灵力波动，或许是急速移动带起的水流，引起了正在湖边驱毒、又气又怒的独眼龙的注意！
“水子火，眼见有人藏在水下（很可能也是想浑水摸鱼），哪里肯放过？想也不想，手中那柄赤色鬼头大刀猛然劈出一道凌厉刀芒，不是劈向逃跑的麻衣修士，而是狠狠斩向姜阳所在的那片水域！
“给老子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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