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绝处逢生得机缘（1/2）

地下水道幽深曲折，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细碎的污秽沉淀物缓缓流淌。姜阳不敢有丝毫松懈，强忍着周身剧痛，将残存的灵力催发到极致，配合匿影斗篷和玉涅的调和光晕，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昏暗浑浊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块随波逐流的顽石，无声无息地向着水道深处潜行。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脏腑的震荡也未曾平息，每一次水流波动都牵扯着伤势。但姜阳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蝮骨老怪虽重伤遁走，但难保没有留下追踪手段或其他后手，更别说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玉涅乖巧地趴在他肩头，背上那颗深蓝色的净水灵源（水球形态）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净化核心，将靠近的污浊水流悄然净化，形成一小片相对清澈的区域，让姜阳的压力减轻不少。小家伙时不时传递来关切的意念，并用自身微弱的调和之力帮助姜阳稳定伤势。

水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方。四周的岩壁逐渐从松软的沉积物变为坚硬冰冷的黑石，上面布满了水流冲刷出的诡异纹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嵌在岩石中、早已失去光泽的残缺骨骼或金属碎片，显然这条水道存在的岁月极其久远，也曾有过生命或文明活动的痕迹。

随着深入，周围的水温开始逐渐降低，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灵性的清凉。水流中的污浊感也在缓慢减弱，虽然依旧浑浊，却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邪异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凝水汽。

“主人，这里的水……好像干净了一点点……”玉涅传递意念。

“嗯，我们可能正在远离万毒泽的核心污染区，或许接近了某条相对纯净的地下水脉支流。”姜阳心中微动。若真能找到一条未被严重污染的地下暗河，不仅能暂时摆脱追踪，更是绝佳的疗伤和隐匿之所。

他打起精神，仔细感应着水流中灵性的微弱变化，调整着前进方向，朝着那股清凉沉凝水汽更浓郁的方向潜去。

如此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水道豁然开阔，水流也变得平缓许多。一道微弱的、带着乳白色光晕的缝隙，出现在右侧的岩壁之上。缝隙中，有清澈的水流缓缓渗出，与主水道的浑浊水流交汇，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是纯净的地下水！”姜阳心中一喜。他靠近那道缝隙，以神识小心探查。缝隙内部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有空气存在，水流清澈见底，散发着精纯的水灵之气，虽然远不如净水灵源那般浩瀚，但也比外界寻常灵泉胜过许多，且没有任何毒性或污秽。

“此地隐蔽，水灵纯净，正适合疗伤。”姜阳不再犹豫，身形一缩，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钻了进去。

内部果然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石室，约莫三丈见方，顶部有钟乳石垂下，滴滴答答落下清澈的水珠，在底部汇集成一个浅浅的水潭。石室内空气清新，带着水汽的微凉，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颇为浓郁，且属性温和纯净，以水灵为主，夹杂着丝丝土灵之气，对于修炼水、土属性功法或有疗伤需求的人来说，堪称宝地。

姜阳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他先是在入口处布下数层隐匿和预警禁制，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然后才踉跄走到水潭边，盘膝坐下。

“玉涅，替我护法。”姜阳交代一句，便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内视己身。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破损，灵力运转滞涩；脏腑受震，气血翻腾；背后被毒龙余波扫中的地方，更是有一股阴冷的邪毒之力在缓慢侵蚀，若非净水灵源的光晕持续净化，恐怕早已扩散。

“必须先稳住伤势，驱除邪毒。”姜阳心念电转。他首先引动枯荣道种中“荣”之生机，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润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这股生机之力精纯而温和，虽然修复速度不快，却胜在根基稳固，不会留下隐患。

同时，他沟通依附在玉涅背上的净水灵源：“灵源，可否助我净化体内邪毒？”

净水灵源水球轻轻一颤，传递出温和的应允之意。随即，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净化光华，从水球中分离，顺着姜阳的引导，流入他的经脉。

这缕净化光华一进入体内，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效果！它所过之处，盘踞在经脉和伤口处的阴冷邪毒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被排出体外。净化之力甚至深入脏腑骨髓，将一些沉积的旧伤暗疾也一并扫除！

姜阳只觉浑身一轻，那股如鲠在喉的阴冷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清凉舒泰。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五行混元功》的基础法诀，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和新生的生机，配合净化之光，开始系统地修复伤势。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石室内只有水滴声和姜阳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玉涅静静地悬浮在一旁，警惕地感知着外界动静，背上的净水灵源则持续散发着柔和光晕，净化着石室内的空气，并为姜阳提供着微弱的辅助。

一天一夜过去。

姜阳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浊气，眼中神光内敛，气息虽未完全恢复鼎盛，却已平稳浑厚了许多。严重的伤势在枯荣生机、净水灵源和自身功法的三重作用下，已经稳定下来，破损的经脉修复了七七八八，邪毒尽除，脏腑的震荡也已平复。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慢慢调养，恢复损耗的元气和灵力。

“总算捡回一条命。”姜阳自嘲一笑。这次死水涧之行，可谓险死还生。但收获同样巨大——不仅重创了九幽教的阴谋，更得到了净水灵源这一净化五行绝域的关键助力，还获得了那半截神秘的断碑，以及与枯荣道种相关的上古秘辛。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来。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传来微微的麻痒感，是血肉在快速生长。

“主人，你好了吗？”玉涅飞过来，关切地问。

“好多了。”姜阳微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对净水灵源道，“多谢灵源相助。”

净水灵源水球微微闪烁，传递出“不用谢”的简单意念，依旧纯净而温和。

伤势初步稳定，姜阳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石室，并思考下一步行动。

“外界此刻必然风起云涌。九幽教计划受挫，蝮骨老怪重伤，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在万毒泽大肆搜捕，也可能将注意力转向他处。青云涧、月华宗等势力恐怕也在追查净水灵源的下落和九幽教的动向。短时间内，万毒泽乃至周边区域，都不会太平。”姜阳分析着局势，“此地虽然隐蔽，但并非长久之计。我需要尽快离开万毒泽，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并进一步恢复修为。”

他来到石室一角，那里岩壁上的荧光苔藓格外密集，形成了一小片光斑。姜阳伸手触摸，发现苔藓下方的岩石质地温润，隐有灵光流动。

“咦？这是……”他心中一动，并指如刀，以灵力小心地刮去表层的苔藓和附着物。

随着覆盖物剥落，岩壁上竟然显露出一些模糊的、人工雕凿的痕迹！痕迹非常古老，线条粗犷简朴，似乎是某种原始的壁画或符文的一部分。

姜阳精神一振，继续清理周围的岩壁。很快，一片大约三尺见方的古老壁画呈现在他眼前。

壁画的内容很简单：中央是一条波浪状的线条，代表河流（或水脉）；河流上方，是一个简化的、双手托举的太阳图案（或代表光芒、净化）；河流下方，则是一个跪拜的人形，人形头顶有一条细线连接着河流；在河流的两侧，还刻画着一些扭曲的、如同根系或触须般的黑色线条，但似乎被河流上方的“光芒”压制、驱散。

“这壁画……描绘的是祭祀水脉，祈求净化，抵御污秽的场景？”姜阳若有所思，“看风格和痕迹，比之前溶洞中的玉石祭坛和断碑更加古老原始。难道在修建那座祭坛之前，更早的先民就已经在此祭祀这条玄冥阴脉，并与污秽对抗？”

他仔细观摩壁画，尤其是那个“双手托举太阳（光芒）”的图案，总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味，与枯荣道种中“荣”之生机的某种表现形态隐隐呼应。

“或许，这是一种原始的、对‘净化’与‘生机’力量的崇拜和运用方式？”姜阳心中有所触动。他盘坐在壁画前，凝视着那个图案，识海中的枯荣道种缓缓旋转，一缕缕感悟涌上心头。

枯荣之道，生死轮转。“枯”为寂灭凋零，可剥夺生机，沉寂毒性；“荣”为勃发生机，可滋养万物，净化污秽。他之前运用“枯”意对敌较多，对“荣”意的开发，多停留在疗伤和催发灵植上。但这壁画给予了他新的启发——“荣”之生机，或许不仅仅是对内的滋养，更可以是对外的“净化”与“驱逐”！如同阳光驱散黑暗，生机净化死寂。

净水灵源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极致的、水属性的“净化生机”。它与枯荣真意中的“荣”意，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能同出一源，都是天地间“生”之力的不同表现形式。

“若能将枯荣真意中的‘荣’之奥义，与净水灵源的净化特性更深层次地结合……”一个念头在姜阳心中萌芽。这将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道韵层面的互补与升华，或许能衍生出更加强大、更具针对性的净化神通，对于未来净化五行绝域，将有不可估量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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