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虎符血誓·北营惊变(2/2)
“三……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沈惊棠点头,“您可还记得,景泰二十年的北境之战?那场仗,北境军死伤过半,是靖北侯带着残部死守孤城,等来援军。而当时克扣粮草、延误援军的,就是刘琮!”
老校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苦。那场仗,他失去了两个儿子。
“您可知道,为何援军迟到?”沈惊棠继续道,“因为刘琮将调兵文书压了三日!就为等他家族商队的货船通过运河!就为那点商税,北境军多死了三千人!”
台下响起愤怒的低吼。那场仗是北境军永远的痛。
“还有你们!”沈惊棠看向年轻士兵,“你们的冬衣为何不到?因为刘琮将棉衣以次充好,卖给了草原部落!你们的粮饷为何拖欠?因为刘琮挪去修他的别院!你们的军械为何破损?因为刘琮的亲信吃了回扣!”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将士们心上。
“现在,刘琮要谋反了。事成之后,他会怎么做?”沈惊棠自问自答,“他会将北境军的血战功劳据为己有,他会将阵亡将士的抚恤吞没,他会将你们定为‘靖北侯余党’,斩草除根!而你们的家人,将成为叛军家属,男的充军,女的为奴!”
“我们不能南下!”有人喊道,“南下就是造反,家人怎么办?”
“错了!”沈惊棠斩钉截铁,“南下不是造反,是救驾!是勤王!是拨乱反正!只有救出陛下,保住大周,你们的家人才有活路!若让刘琮得逞,北境军上下,满门抄斩!”
她转身,从春儿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
“这是刘琮与荣王勾结的证据,有往来书信,有密谋记录,还有毒害太后的药方。”她高举木盒,“此战若胜,诸位皆是勤王功臣!此战若败,我沈惊棠在此立誓——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虎符是我偷的,兵是我调的,与诸位无关!”
她跪下了。
抱着孩子,在点将台上,在三万将士面前,重重叩首。
“沈氏在此,求诸位将士,救大周,救家人,救你们自己!”
寒风吹过校场,卷起雪花。三万将士,无一人出声。
许久,那名老校尉缓缓走出队列,单膝跪地:“末将李铁山,愿随夫人南下勤王!”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将士跪下。最后,三万北境军,黑压压跪满雪原。
“勤王!勤王!勤王!”
山呼声震天动地。
沈惊棠抬起头,泪流满面。
三、午时·分兵奇谋
午时正,中军大帐。
沈惊棠裹着毛毯,靠在软榻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周猛和七名主要将领围坐四周,春儿抱着孩子在旁喂奶。
“京城九门,皆有重兵把守。”周猛指着地图,“刘琮掌控五军营三千人,神机营两千人,锦衣卫一千五百人,加上荣王府私兵,总数超过八千。另有禁军三千,态度不明。”
“我们只有三万,但都是百战老兵。”一名年轻将领道,“急行军两日可达京城,正面强攻,胜算七成。”
“但伤亡会很大。”沈惊棠摇头,“而且腊月初八子时前必须入城,强攻耗时太久。”
她指向地图上的西直门:“冯千钧在此策应。他手中有一千锦衣卫,多是北境军旧部子弟,可信。子时前后,他会制造混乱,打开西直门。”
“然后呢?八千守军不是摆设。”
“所以需要分兵。”沈惊棠的手指划过地图,“李将军。”
老校尉李铁山起身:“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锐,扮作商队,今日申时出发,走官道,大张旗鼓。刘琮必派兵拦截,你要且战且退,拖住他们主力。”
“得令!”
“周副将。”
周猛抱拳。
“你率两万主力,走山路,避开官道,腊月初七亥时必须抵达京城西山。冯千钧会在山上以三堆烽火为号,指引你们从密道入城。”
“密道?”众将惊讶。
“前朝修建的运兵道,入口在西山碧云寺后山。”沈惊棠道,“此道直通皇宫西华门。冯千钧已派人清理通道,确保畅通。”
“那剩下五千人呢?”
沈惊棠看向那名年轻将领:“赵将军,你率五千轻骑,每人双马,带十日干粮,绕道东面。腊月初八丑时,在朝阳门外待命。”
“丑时?那时战事应该已经结束了。”
“未必。”沈惊棠神色凝重,“刘琮老奸巨猾,必有后手。你这五千人,是奇兵,也是最后的保障。”
分派完毕,沈惊棠剧烈咳嗽起来。春儿忙递上热水,她喝了一口,压下喉间腥甜。
“夫人,您还是留在大营吧。”周猛担忧道,“您刚生产,身体撑不住长途奔袭。”
“我必须去。”沈惊棠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孩子在哪儿,我在哪儿。而且……”她顿了顿,“太后还在宫中,需要我。”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龙形玉珏:“这是太后给我的信物。她说,玉玺下的东西在‘九龙壁’第三块龙鳞后。那东西,必须拿到。”
众将面面相觑。玉玺下的东西?那是什么?
“此事不必多问。”沈惊棠收起玉珏,“诸位只需知道,那东西关乎大周国本,关乎此战胜负。务必拿到。”
帐外传来号角声——集结的号角。
沈惊棠挣扎着起身,春儿为她披上斗篷。她走到帐门,掀开帘子。
校场上,三万将士已整装待发。黑甲如林,长枪如雪,战马嘶鸣,杀气冲天。
她抱紧孩子,感受着那小小的温暖。
孩子,母亲要带你去见父亲了。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生离死别。
我们都必须去。
寒风卷起战旗,猎猎作响。
北境军,开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