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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虎符血誓·北营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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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辰时·北境大营

辰时三刻,北境大营,医帐。

沈惊棠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苏醒。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身体的痛楚,而是一种奇异的空虚——那个在腹中陪伴她数月的生命,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孩子……”她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春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春儿红肿着眼睛扑到榻边:“小姐,您可算醒了!小公子……小公子在这里,他很好!”

沈惊棠挣扎着侧头,看见身旁一个小小的襁褓。婴儿闭着眼睛,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是个男孩。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触那柔软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

“您昏迷了一天一夜。”春儿哽咽道,“是冯大人派人送奴婢出城的,说您可能需要人照顾。奴婢刚到大营,就听说您……”

“周猛呢?”沈惊棠猛地抓住春儿的手,“虎符呢?”

帐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正是周猛。他四十出头,面如刀削,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此刻他身着全副甲胄,按剑而立,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惊棠。

“夫人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末将已派人快马往京城报信,告知侯爷母子平安。”

沈惊棠盯着他:“报给哪个侯爷?靖北侯,还是……刘公?”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周猛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夫人何出此言?”

“裴炎死了。”沈惊棠一字一顿,“死在为我断后的路上。他临死前告诉我,北境军中有叛徒。然后我在土地庙,听见你对部下说,‘那女人怀着他的种,绝不能落到刘琮手里’。”

周猛沉默良久,忽然挥手屏退左右。春儿不愿走,被沈惊棠眼神示意,这才含泪退出。

帐内只剩下两人。周猛走到榻前,单膝跪地。

“夫人明鉴。末将确有反心,但非为刘琮。”他抬起头,眼中闪过痛苦,“是为三万北境军的兄弟。”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惊棠。信纸已经发黄,是三个月前萧绝从北境前线寄回的军报副本,其中一段被朱笔圈出:“……此战虽胜,然损兵三千。粮草仅够维持半月,军械破损过半,冬衣未至。若朝廷补给再不至,恐生变……”

“侯爷在前线拼命,朝廷却在背后捅刀。”周猛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粮草克扣,军饷拖欠,军械以次充好。入冬前本该送到的冬衣,到现在只到了一成!夫人可知道,这一个月,有多少弟兄冻伤?有多少战马饿死?”

沈惊棠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她知道北境艰苦,却不知已到这种地步。

“刘琮派人来找过我。”周猛继续道,“承诺若我按兵不动,腊月之后,北境军粮草翻倍,军饷补发,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反之……”

“反之如何?”

“三万北境军,将被定为叛军,家属连坐。”周猛的眼睛红了,“夫人,末将也是人。我可以为国战死,但不能看着三万兄弟的家人因我而死!”

沈惊棠闭上眼。她能理解周猛的挣扎,但不能原谅他的背叛。

“所以你就出卖侯爷?”

“我没有!”周猛猛地站起,“我只是……按兵不动。刘琮要的是侯爷留在京城,只要北境军不南下,他就不会动侯爷性命。等朝局稳定,侯爷依旧是靖北侯,北境军也能活下去。这是两全之法!”

“愚蠢!”沈惊棠厉声道,“刘琮是什么人?他会留着一个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靖北侯?腊月初八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侯爷!第二个,就是你们这些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北境旧部!”

周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你以为按兵不动就能保全?”沈惊棠支撑着坐起,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刘琮与荣王勾结,欲谋朝篡位。事成之后,北境军就是他最大的威胁。到时随便安个罪名,三万将士,一个都活不了!”

她从枕下摸出虎符,高高举起:“这虎符,是侯爷用命换来的。他让我来,不是求救,是下令!北境军听令!”

周猛看着那枚染血的虎符,又看看榻上虚弱却目光坚定的女子,终于缓缓跪倒:“末将……听令。”

“传令全军,即刻整装,申时出发,急行军南下!”沈惊棠的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腊月初八子时前,必须抵达京城!”

“可是夫人,您的身体……”

“我死不了。”沈惊棠看向身旁的襁褓,“为了孩子,为了侯爷,为了这大周江山,我都必须活着。”

她顿了顿,又道:“周副将,你犯的是死罪。但此刻用人之际,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此战若胜,我保你不死;若败,你我皆为国捐躯,也算对得起北境军的兄弟。”

周猛重重叩首:“末将……谢夫人!”

二、巳时·点将风波

巳时正,北境大营校场。

三万将士列阵,黑压压铺满雪原。寒风凛冽,军旗猎猎。周猛全身甲胄,登上点将台,沈惊棠裹着厚厚的斗篷,抱着孩子站在他身侧。

“弟兄们!”周猛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京城有变,奸臣当道!靖北侯被困,太后被囚,陛下危在旦夕!侯爷夫人亲持虎符,命我北境军即刻南下,清君侧,救圣驾!”

台下鸦雀无声。将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虑。

一名老校尉出列:“副将大人,朝廷可有调兵文书?”

“事急从权,虎符即为令!”周猛举起虎符。

“虎符可调兵,但无文书南下,形同造反。”另一名将领高声道,“末将听闻,刘公已掌控京城,陛下抱恙,太后病重。此时南下,恐被定为叛军!”

“对!不能南下!”

“我们家人都在北境,若被定为叛军,家人怎么办?”

骚动开始蔓延。周猛脸色铁青,正要呵斥,沈惊棠却上前一步。

她解下斗篷,露出苍白的脸和怀中襁褓。寒风刺骨,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但站得笔直。

“诸位将士。”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我乃靖北侯夫人沈氏。半月前,我怀胎七月,从京城逃出,历经十七次截杀,裴炎等四十三名亲卫战死,方将此虎符送至北境。”

她举起虎符,阳光下,虎符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血,有裴炎的,有北境军暗卫的,也有我自己的。”她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但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要诸位为我流血,而是要告诉诸位一个真相。”

她扫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沧桑的脸上掠过。

“刘琮勾结荣王,毒害太后,软禁陛下,谋害靖北侯。腊月初八子时,他们就要发动宫变,改朝换代!”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届时,荣王之子将以‘皇子’之名继位,刘琮摄政。而你们,北境军,将成为他们第一个铲除的目标!”

台下哗然。

“凭什么?”

“就凭你们是靖北侯的兵!”沈惊棠厉声道,“就凭你们知道北境之战的真相!就凭你们忠于的是大周,不是刘琮!”

她走到点将台边缘,看着那个最先质疑的老校尉:“这位将军,您从军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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