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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夜奔北境·虎符血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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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看向手中的虎符。萧绝在等她,太后在等她,整个大周的命运,可能都系于这枚虎符能否及时送到。

她别无选择。

休息了半柱香,她挣扎着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庙外传来马蹄声——不止一骑!

她立刻吹灭火折子,躲到神像后。从破窗缝隙看去,只见五骑马停在庙外,马上之人皆着黑衣,但不是死士的装束,而是……北境军的制式黑衣!

其中一人下马,警惕地打量四周。月光照亮他的脸——是张熟悉的面孔!北境军副将,周猛!

沈惊棠心中一喜,正要现身,却听见周猛对同伴说:“仔细搜。侯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女人怀着他的种,绝不能落到刘琮手里。”

这话不对。

萧绝不会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不会称她为“那女人”。周猛是北境军老人,对萧绝忠心耿耿,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他已经叛变。

沈惊棠屏住呼吸,看着周猛带人走进庙内。火把照亮了地上的尸体,周猛蹲下检查。

“刚死不久。有马蹄印往北去了,追!”

他们匆匆离去。沈惊棠等了片刻,确认走远,才从神像后出来,心却沉到了谷底。

连周猛都叛变了。北境军中,还有多少人可信?她手持虎符到了大营,真的能调得动兵吗?

她想起萧绝给她虎符时说的话:“冯千钧会护送你出城,到北境大营调兵。”

当时情况紧急,她没细想。现在想来,萧绝特意提到“冯千钧会护送”,而不是“北境军会接应”。也许萧绝早就知道,北境军内部出了问题。

她必须重新计划。

走出庙门,她牵着马,没有继续向北,而是转向西北——鹰愁涧的方向。

既然明路不通,就走暗道。

三、卯时·鹰愁涧险途

卯时初,天光微熹。

沈惊棠站在鹰愁涧前,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底水声轰鸣。父亲手札中提到的瀑布在峡谷中段,需要沿一条近乎垂直的小径下去。

她的马已经不行了,口吐白沫,跪倒在地。她卸下马鞍,拍了拍马颈:“辛苦你了。”

然后她解下斗篷,撕成布条,将虎符贴身绑在胸前,又用剩下的布条缠紧腹部——这是为了固定胎位,防止颠簸。

小径湿滑,布满青苔。她手脚并用,一点点向下挪。腹部的坠痛越来越频繁,她知道,这是早产的征兆。孩子可能等不到足月了。

下到一半时,上方忽然传来人声:“看!那里有人!”

是周猛的人!他们追来了!

沈惊棠加快速度,但脚下青苔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危急时刻,她抓住崖壁上一丛枯藤,但枯藤承受不住重量,连根拔起!

她向下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身体砸进冰冷的水中——是瀑布下的深潭!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咳出呛入的冷水。抬头看去,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震耳欲聋。瀑布后,隐约可见一个黑洞。

就是那里!

她游向瀑布,水流冲击力极大,几次将她冲回。她咬紧牙关,看准水流稍缓的间隙,猛地钻了进去。

穿过水帘,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是湿滑的岩石。洞深处,果然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宽可容两马并行,向黑暗中延伸。

她踉跄着走进通道,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幸亏用油布包着,没有浸湿。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内空气潮湿,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野兽的腥臊。墙壁上刻着前朝文字,记述着此道的修建历史。她无心细看,只加快脚步。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岔路。父亲的手札中没有提到岔路,也许是后来塌方形成的。该走哪边?

她仔细观察。左边通道地面有新鲜的水渍,右边则干燥许多。她选择右边——水渍可能意味着前方有地下水涌出,通道可能被淹。

又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她心中一喜,这说明方向是对的,通往北境的地势比京城高。

但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已经走不动了,只能扶着墙壁喘息。低头看去,裙摆上有点点血迹——见红了!

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在这黑暗、潮湿、危险的密道里。

沈惊棠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取出最后几枚银针,刺入几个保胎要穴。但这次,针法完全无效。宫缩已经开始,间隔越来越短。

她颤抖着取出那瓶续命丹,吞下最后一颗。药力化开,给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必须走出去。就算死,也要把虎符送出去。

她挣扎着起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向前。血迹在身后拖成长长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火把的光,是自然光!是出口!

她用尽最后力气冲过去,推开挡在洞口的藤蔓。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目眩。

眼前是一片雪原,远处是连绵的军营帐篷。北境大营!

她走出来了!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瞬。身后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兵也进了密道,而且追上来了!

沈惊棠跌跌撞撞冲向大营。雪地湿滑,她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几乎是在地上爬行。

营门越来越近。她看见哨兵发现了她,正在呼喊。她举起手中的虎符,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靖北侯虎符……急令……调兵……”

哨兵冲过来,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她听见他们在喊:“是夫人!快传军医!”

然后她看见周猛带着人从密道冲出来,但被营门守卫拦住。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沈惊棠抓住最近的一个将领的衣襟,将虎符塞进他手里:“腊月初八……子时……京城……救驾……”

说完,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知觉,是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和远处传来的婴儿啼哭。

孩子,出生了。

在血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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