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河求生·绝处逢生(2/2)
他们站在一处半山腰上,下方是蜿蜒的官道。而官道上,赫然停着他们的车队!
车马还在,行李还在,但一个人都没有。五十名亲卫,春儿,孙思邈的随行太医,全都不见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就像所有人突然蒸发了一样。
“怎么回事……”沈惊棠抓紧萧绝的手臂。
萧绝示意她噤声,仔细观察。车马停在路中间,马匹还拴在车上,有的在低头吃草,显得很平静。但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
“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萧绝解开腰间的布绳。
“一起。”沈惊棠坚持,“万一有埋伏,分开更危险。”
萧绝想了想,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下山,接近车队。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
“闭气!”沈惊棠忽然低喝,“是迷香!”
但已经晚了。萧绝感到一阵头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捂住沈惊棠的口鼻。
“退!快退!”
他们踉跄着退回密道入口。萧绝用湿布捂住口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是‘醉仙散’。”沈惊棠脸色苍白,“吸入者会昏迷两个时辰,醒来后记忆模糊,记不起昏迷前的事。这是……江湖下三滥的手段。”
“刘琮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萧绝眼神冰冷,“他不敢公然杀朝廷命官,就用迷香掳人。那些人现在应该还活着,被关在某个地方。”
“可为什么要抓他们?直接杀了不是更干净?”
“因为他需要人质。”萧绝分析,“春儿是你的贴身丫鬟,孙思邈是太医署院判,亲卫是靖北军的人。有这些人质在手,他就有了筹码。”
沈惊棠心一沉:“那我们现在……”
“救人。”萧绝斩钉截铁,“但必须先弄清楚人在哪里。”
他们在密道口等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官道上终于有了动静——一队黑衣人从树林中走出,开始收拾车马。他们将马车赶到路边隐蔽处,用树枝遮盖,然后消失在树林深处。
“跟上。”萧绝低声道。
两人远远跟着黑衣人。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宇破败,但院墙完整,显然被改造过。庙门口有人把守,黑衣人进进出出,显然这里是他们的据点。
“至少三十人。”萧绝观察后说,“硬闯不行,得智取。”
“用毒?”沈惊棠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瓶,“我有‘酥筋散’,混在食物或水里,能让人四肢无力。但需要有人混进去下毒。”
萧绝想了想:“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不行,你的伤……”
“伤不碍事。”萧绝握住她的手,“听我说,如果我一个时辰后没回来,你就原路返回密道,去北境找萧寒。不要回头,不要救人,保住自己和孩子,记住了吗?”
沈惊棠的眼泪涌出来:“我不要……”
“惊棠!”萧绝捧住她的脸,“你是母亲了,要为孩子着想。如果我回不来,你要活下去,把孩子养大,告诉他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沈惊棠拉住他,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药,先服下,以防万一。”又取出几枚银针,“藏在袖中,必要时用。”
萧绝接过,深深看了她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惊棠躲在树后,紧紧盯着山神庙的方向。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久。她手抚着小腹,心中默念:孩子,给你爹力量,让他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庙里忽然传来骚动。有火光,有人声,还有……打斗声!
沈惊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有人从庙里冲出来,是黑衣人,但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紧接着,更多的人冲出来,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萧绝!他浑身是血,但动作依然矫健,手中长剑挥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要害。在他身后,春儿、孙思邈的随行太医、还有几个亲卫,互相搀扶着逃出来。
“侯爷!”沈惊棠忍不住喊出声。
萧绝听到声音,一剑逼退追兵,朝她这边冲来:“走!快走!”
众人汇合,向密道方向逃去。身后,黑衣人的追兵虽然被酥筋散影响,但人数众多,依然紧追不舍。
逃到半路,沈惊棠忽然脚下一软——小腹传来剧痛,她跪倒在地。
“惊棠!”萧绝回身扶她。
“你们走……别管我……”她疼得冷汗直流。
“说什么傻话!”萧绝一把抱起她,“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抱着她,继续向前跑。身后箭矢破空而来,一个亲卫闷哼一声,中箭倒地。但其他人没有停下,他们知道,停下就是死。
终于,密道入口近在眼前。萧绝率先冲进去,将沈惊棠放在地上,转身守在洞口:“快!都进来!”
最后一个亲卫冲进来时,萧绝挥剑砍断了洞口垂下的藤蔓,落石滚滚而下,暂时封住了入口。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点……点火……”沈惊棠虚弱地说。
火折子亮起。清点人数:春儿在,两位太医在,亲卫只剩八个,个个带伤。但至少,活下来了。
“小姐!”春儿扑到沈惊棠身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眼泪直流,“您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沈惊棠强撑着坐起,“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众人都愣住了。萧绝如遭雷击,跪到她身边:“惊棠,你说什么?”
“我……有孕了。”沈惊棠的眼泪终于落下,“但现在……好疼……”
孙思邈的一位随行太医急忙上前诊脉。良久,他松了口气:“夫人放心,胎象虽弱,但还在。只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安胎。”
他从随身药箱中取出银针——竟然没有被搜走。“夫人,得罪了,我要为您施针安胎。”
银针刺入几个穴位,沈惊棠感到小腹的疼痛渐渐缓解。她虚弱地靠在萧绝怀里,轻声问:“其他人呢?那四十多个亲卫……”
“都死了。”一个受伤的亲卫低声道,“他们用迷香迷倒我们后,就把人分开关押。我们这几个是因为要押送,才留了活口。其他人……都被杀了灭口。”
沈惊棠闭上眼睛。四十多条人命,因为他们的行程,因为刘琮的阴谋,就这么没了。
“此仇必报。”萧绝的声音冷得像冰,“刘琮,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沿着密道前行。这一次,有了太医的医术和春儿的照顾,沈惊棠的情况稳定下来。萧绝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包扎。
密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八名亲卫轮流开路、断后,两位太医照顾伤员,春儿扶着沈惊棠。虽然人少,但团结一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再次出现光亮。这一次,不再是山野,而是——
官道。真正的,通往京城的官道。
密道的出口隐蔽在一座石桥的桥墩下。他们钻出来时,正是黎明时分。官道上静悄悄的,远处有早起的商队正在生火做饭。
“我们……出来了?”春儿不敢置信。
“出来了。”萧绝环顾四周,“这里是……涿州地界。离京城还有两日路程。”
沈惊棠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轻轻抚摸小腹。
孩子,我们活下来了。
而前路,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
但她不怕。
因为身边的人在,因为正义在手,因为——
他们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