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毒花迷雾·内鬼现身（2/2）
“花在何处？”
“就在营中住处。”
沈惊棠开了一剂清肺化痰的方子，又状似随意地问：“赵参军与李掌柜很熟？”
“谈不上熟，都是太原同乡，有些来往。”赵文彬接过药方，叹息道，“北境苦寒，同乡之间互相照应，也是常情。只是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送走赵文彬，沈惊棠立刻唤来萧寒：“你速去军营，以送药为名，查看赵文彬住处的那几盆花。若是鬼面花，立刻带回。”
萧寒领命而去。沈惊棠坐在诊室中，心神不宁。赵文彬来得太巧，说得太多，反而显得可疑。若他真是内鬼，为何主动暴露与李记的关系？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午时未到，萧寒回来了，脸色难看：“大嫂，赵文彬住处没有花。我问了他的亲兵，说今早赵参军亲自把花扔了，还说花有异味，怕影响休息。”
“扔了？”沈惊棠蹙眉，“扔在哪里？”
“亲兵说，扔在营后的垃圾堆，已经运出城了。”
销毁证据。动作真快。
“还有，”萧寒压低声音，“我在赵文彬的住处，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片碎纸，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边缘焦黑，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初十子时，西城门……”
后面的字烧掉了。
初十子时，西城门。三天后。
沈惊棠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时间，地点。一场阴谋，正在倒计时。
三、八月初九·将计就计
萧绝听完沈惊棠的汇报，在书房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步伐晃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赵文彬这是在故意透露消息。”他停在北境城防图前，“初十子时，西城门……他想引我们调兵去西门，真正的目标却在别处。”
沈惊棠走到他身边：“侯爷认为，真正的目标是哪里？”
萧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怀仁堂。
“你救治了阿史那部使者，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你是他们的眼中钉。”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个点，“或者，是军械库。初十那晚，有一批新式弩箭运抵，是陛下特批给靖北军的。”
“声东击西？”
“也可能是双管齐下。”萧绝眼神冷峻，“一边袭击怀仁堂制造混乱，一边抢夺军械。若是成功，北境城必乱。届时，隐藏在暗处的影卫再趁乱起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惊棠已经明白后果。
“那我们……”
“将计就计。”萧绝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他们想调虎离山，我们就给他们一只虎。但真正的精锐，要守在关键位置。”
他召来亲卫队长，一连下了数道命令：
“第一，放出消息，说初十那晚我会亲自带兵巡视西城门。”
“第二，暗中调集三百精锐，埋伏在怀仁堂和军械库周围。”
“第三，通知阿史那部使者，初十那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驿馆。”
“第四，派人盯紧李记药行，看初十之前，有何异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靖北军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悄然运转。
沈惊棠也没有闲着。她召集怀仁堂的所有人，宣布初十那日提前歇业，让大家各自回家，无事不要外出。又将重要的医案、药方、珍贵药材打包，秘密转移到侯府地窖。
春儿一边帮忙打包，一边小声问：“小姐，真的会有危险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沈惊棠将父亲的手札小心放入铁盒，“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黄昏时分，萧寒从城外回来了。他带回了更重要的情报。
“大嫂，我在阴山西麓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谷中有新建的房舍，约能容纳两百人。谷口有人把守，我没敢靠近，但远远看到……”他深吸一口气，“谷中开垦了一片地，种的全是鬼面花。”
沈惊棠的手一顿：“确定？”
“确定。那种花的样子，我记在心里了。”萧寒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着山谷地形，“入口在这里，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谷中还有马厩，养着至少五十匹马。”
“位置。”
“在这里。”萧寒在地图上指出，“离城约四十里，骑马一个时辰可到。”
萧绝接过草图，仔细查看：“若是从这里突袭北境城，确实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初十那晚，他们真会倾巢而出吗？”
“侯爷，”沈惊棠忽然道，“那些鬼面花，是不是需要定期照料？”
萧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毒花培育不易，特别是在北境这种气候下，更需要精心打理。”沈惊棠分析道，“若初十那晚影卫全员出动，谷中无人，那些花很可能会死掉。他们舍得吗？”
“不舍得。”萧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以，谷中必定留人。而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当即修改计划：初十那晚，兵分三路。一路佯装主力去西城门；一路埋伏在怀仁堂和军械库；第三路，由他亲自带领，突袭影卫山谷。
“但这样太危险了。”沈惊棠担忧道，“侯爷亲自去……”
“我必须去。”萧绝握住她的手，“影卫是荣王余孽的核心，只有捣毁他们的巢穴，才能永绝后患。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荣王留下的秘密，就藏在那个山谷里。”
夜色渐深，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萧绝与几位心腹将领详细推演着行动计划，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都反复斟酌。
沈惊棠没有打扰他们。她回到药房，开始准备可能用到的伤药：金疮药、解毒散、止血散、麻醉散……一包一包，分门别类，贴上标签。
子夜时分，萧绝回到卧房。见沈惊棠还在整理药箱，他轻轻从背后抱住她：“别忙了，早点休息。”
“我睡不着。”沈惊棠靠在他怀里，“侯爷，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萧绝吻了吻她的发顶，“等这件事了结，我带你去阴山看日出。那里的日出，是北境最美的景色。”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沙尘拍打着窗棂。
沈惊棠望向漆黑的夜空。明天，就是八月初十。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