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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月下新盟·济世初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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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萧寒就好。”萧寒走过来,脸上有淡淡的疲惫,但眼神很平静,“听说济世院今日奠基,我来看看。”

他看向那宅邸,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惊棠:“这个……送给济世院。”

沈惊棠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医书,还有一叠手稿。她翻开一看,愣住了——这些都是珍贵的古籍,有些甚至是前朝孤本。手稿上的字迹很熟悉,是她父亲的笔迹!

“这些是……”

“老侯爷留下的。”萧寒低声道,“他生前收集了很多医书,说将来或许有用。我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直保存着。现在……物归原主。”

沈惊棠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书页。父亲的字迹,父亲的批注,父亲的心血……这些失散多年的东西,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她手中。

“谢谢你。”她抬起头,眼中含泪,“这对济世院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萧寒摇摇头,看向萧绝:“大哥,我想好了。等济世院建起来,我想在这里帮忙——不是以军人的身份,而是……做点有用的事。”

萧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想清楚了?军中的前程……”

“那不是我的前程。”萧寒苦笑,“我只是个孤儿,被老侯爷收养,又被选作幌子,保护真正的皇子。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也该做回自己了。”

他说得坦然,但沈惊棠听出了其中的苦涩。二十三年的身份,一朝颠覆,任谁都难以接受。但萧寒选择了面对,选择了重新开始。

“好。”萧绝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色渐暗。三人站在济世院前,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生的力量。旧的秘密已经揭开,新的生活即将开始。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勇敢地走下去。

三、二月初二·先帝遗诏

二月初二,龙抬头。

济世院的修缮已近尾声,门楣上挂起了皇帝亲笔题写的匾额,“仁心仁术”四个鎏金大字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院中移栽的几株杏树已经开始萌芽,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摇曳,带来早春的气息。

沈惊棠正在后院指挥匠人布置制药坊的器具,春儿匆匆跑来:“小姐,宫里来人了,冯公公在正堂等您。”

她洗净手,来到正堂。冯保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神色庄重。

“沈院判,”冯保躬身行礼,“太后娘娘有请,让您即刻进宫。”

“可是太后凤体不适?”沈惊棠心头一紧。

“太后娘娘安好。”冯保压低声音,“是……关于先帝遗诏的事。”

先帝遗诏?沈惊棠心中一跳。她想起阿史那·云珠临死前说的那个秘密,还有太后之前隐晦的暗示。难道……

她不敢多想,立刻随冯保进宫。

永寿宫里,太后已经屏退左右,只留了两个心腹嬷嬷。见沈惊棠进来,她示意冯保将木匣放在桌上,然后让所有人都退下。

殿门关上,殿内只剩下太后和沈惊棠两人。

“沈卿,坐。”太后指了指旁边的绣墩,“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国本的事要交代。”

沈惊棠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上。匣子很旧,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锁扣是纯金的,雕刻着龙纹。

太后缓缓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明黄的绢帛,用金线捆扎,封口处盖着先帝的玉玺。

“这是先帝真正的遗诏。”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永昌十三年,先帝病重时,瞒着所有人写下的。他交给哀家,说如果有一天,有人以‘先帝遗腹子’的名义起事,而新帝无力应对,就打开此诏。”

沈惊棠的手心渗出冷汗。她看着那卷绢帛,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病榻上的先帝是如何挣扎着写下这些字,又是如何将它托付给最信任的人。

“腊月初五之变后,哀家本不想打开此诏。”太后继续道,“因为新帝处置得当,朝局已稳。但……”她顿了顿,“但哀家最近总做噩梦,梦见先帝,梦见李贵妃,梦见那个孩子……所以哀家想,也许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她解开金线,展开绢帛。明黄的绢布上,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朕自知大限将至,有数事交代。其一,贵妃李氏所诞皇子,取名‘承嗣’,托付靖北侯萧破军秘密抚养,待其成年,若德才兼备,可继大统;若资质平庸,则永为庶人,保其平安。其二,朕疑宫中有人图谋不轨,若朕死后有变,此诏可为凭证。其三……”

沈惊棠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看到诏书的最后,先帝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一行字:

“……朕一生,最愧对三人:贵妃李氏,忠臣沈怀仁,还有……那个被朕当作棋子的孩子。后世子孙见此诏,当善待之,以慰朕心。”

先帝知道!他知道父亲是忠臣,知道父亲蒙冤,甚至……知道那个被当作幌子的孩子!

“太后娘娘,”沈惊棠的声音颤抖,“这遗诏……陛下知道吗?”

太后摇头:“除了哀家和冯保,没人知道。先帝交代,此诏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公开。因为一旦公开,那个孩子……”她看向沈惊棠,“无论是真皇子还是假幌子,都将卷入皇室纷争,永无宁日。”

沈惊棠明白了。先帝用一道遗诏,既给了真皇子继承大统的可能,也给了假幌子安稳生活的保障。但前提是,这道遗诏必须保密。

“那太后娘娘今日……”

“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太后将遗诏重新卷好,放回木匣,“这遗诏,哀家不打算交给皇帝,也不打算公开。哀家要……毁了它。”

沈惊棠震惊地看着她。

“先帝已经驾崩二十三年,新帝登基三年,朝局已稳。”太后的眼神坚定,“那道遗诏若存在,只会成为祸根。真皇子若还在世,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了,何必再把他拖入这是非圈?至于那个假幌子……”她叹息,“他已经够苦了,不该再背负更多。”

她走到炭盆前,打开木匣,取出遗诏,缓缓伸向火焰。

“太后娘娘!”沈惊棠下意识地站起来。

“沈卿,”太后转头看她,眼中含着泪光,“有时候,真相不必大白于天下,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绢帛接触到火焰,迅速燃烧起来。明黄的颜色在火中扭曲、变黑,最终化作灰烬。二十年的秘密,二十三年的等待,都在这一把火中,化为乌有。

沈惊棠看着那堆灰烬,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父亲,想起李贵妃,想起阿史那·云珠,想起所有被这个秘密牵扯的人。现在,秘密消失了,但那些人的牺牲,那些人的痛苦,却永远留下了。

“沈卿,”太后走回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先帝遗腹子’,再也没有真假皇子之争。你就是沈惊棠,济世院的院判,一个治病救人的好大夫。而哀家……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婆,等着抱孙子。”

她的笑容很温暖,带着解脱的释然。沈惊棠忽然明白了——太后烧掉的不仅是一道遗诏,更是一个时代的枷锁。从此,所有人都自由了。

“臣明白了。”她郑重行礼,“今日之事,臣会烂在肚子里,永不提起。”

“好孩子。”太后拍拍她的手,“去吧,济世院还需要你。记住,医者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卷入争斗。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过简单的生活。”

沈惊棠退出永寿宫时,春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新生的青草气息,有解冻的泥土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

她握紧腰间的玉佩——那是萧绝给她的定情信物。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包袱,真正开始新生活了。

济世院,北境,还有……萧绝。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人要救,很多事要做。

但这一次,她心中再无阴霾。

沈惊棠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父亲,您安息吧。女儿会好好活着,好好行医,完成您的遗愿。

而那个关于真正皇子的秘密,就让它随着那道遗诏,永远消失在火焰中吧。

有时候,不追问真相,也是一种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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