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雪霁云开·新程始发（2/2）
“什么条件？”
“给我一颗‘安乐散’。”阿史那·云珠看着她，“让我走得没有痛苦。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那个孩子在哪里。”
沈惊棠沉默。许久，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这就是‘安乐散’。你先说，我再给你。”
阿史那·云珠笑了：“你比你父亲聪明。好，我告诉你——”她凑近栅栏，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地方。
沈惊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握紧瓷瓶，手微微颤抖。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阿史那·云珠伸出手。
沈惊棠将瓷瓶递过去。阿史那·云珠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片刻后，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渐渐微弱。最后时刻，她看着沈惊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沈惊棠……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世上……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你抓不完的……”
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头垂了下去，不再动弹。
沈惊棠站在囚车前，久久未动。晨风吹过，带来运河的水汽和远处码头的喧嚣，但她仿佛都听不见。阿史那·云珠最后说的那个名字、那个地方，像惊雷一样在她心中炸响。
原来……真相远没有结束。
“惊棠。”萧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惊棠转身，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秘密压在心底——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也不是查的时候。等这一切真正尘埃落定，等朝局稳定，等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受到惩罚，她再去寻找那个答案。
“她死了。”沈惊棠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三、午时的皇恩
腊月初五，午时正，乾清宫。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裴炎呈上的奏报和账簿。殿中站着萧绝、沈惊棠、裴炎，还有几位内阁大臣。阳光从殿外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明亮而温暖。
“此案至此，水落石出。”皇帝合上奏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玄鹤盟’祸乱朝纲二十年，今主犯秦明远已死，从犯阿史那·云珠伏法，余党尽数落网。沈卿，”
他看向沈惊棠：“你为父申冤，揭露巨奸，功在社稷。朕此前已为你父平反，现在，该赏你了。”
沈惊棠躬身：“臣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本分？”皇帝笑了，“若天下臣子都能尽这样的本分，何愁江山不稳？朕思虑再三，决定准你所请——在京城设立‘济世院’，由你主持，专司医病救人、培养医者、研制新药。院址朕已经选好了，就在太医院旁，原陈济民的宅邸。”
沈惊棠心中一喜，连忙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皇帝抬手，“济世院虽为民办，但朕会拨付银两，派遣太医协助。朕只有一个要求：济世院不仅要治病救人，还要整理医案，编纂医书，将你沈家的医术传承下去，惠及天下苍生。”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又看向萧绝：“靖北侯。”
“臣在。”
“你协查此案，屡立奇功。但朕知道，你志不在朝堂，而在北境。”皇帝缓缓道，“朕准你卸去京城防务督察之职，回北境镇守。但在此之前，朕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彻查北境军中与‘玄鹤盟’有牵连者。”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账簿显示，杨文渊在任兵部侍郎时，曾将大批军械‘报损’，实际运往北境，流入‘玄鹤盟’手中。这些军械现在何处，哪些将领涉案，必须查清楚。”
“臣遵旨。”
“另外，”皇帝顿了顿，“关于那个真正的皇子……既然老靖北侯临终前说他在安全的地方，那就让这个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吧。若他平安长大，就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要再卷入皇室纷争。”
萧绝心中一震，躬身道：“臣明白。”
议事结束后，众人退出乾清宫。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宫墙的红墙上，映出一片暖色。沈惊棠和萧绝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济世院……”萧绝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开春之后。”沈惊棠道，“先要修缮房屋，购置药材器具，还要招募医者、学徒……有很多事要做。”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沈惊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侯爷要回北境了？”
“暂时不回。”萧绝摇头，“陛下让我彻查北境军中的案子，至少要在京城待到开春。等济世院建起来，我再走。”
沈惊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宫门外，马车已经在等候。上车前，萧绝忽然道：“惊棠，有件事我想问你。”
“侯爷请说。”
“等济世院建起来，等北境的案子查完，”萧绝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北境看看？那里的百姓缺医少药，很需要好大夫。”
沈惊棠愣住了。她看着萧绝，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一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好。”她轻声道，“等济世院走上正轨，我就去北境。”
萧绝笑了，那笑容像冬日的暖阳，能融化冰雪。他扶她上车，自己翻身上马，一行人往靖北侯府而去。
马车里，沈惊棠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父亲的冤屈终于得雪，害死他的人已伏法，她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而未来，她有济世院要去建设，有医术要去传承，有北境的百姓要去救治……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车窗外，京城的街市熙熙攘攘，商贩叫卖，行人往来，一派太平景象。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终于落幕，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沈惊棠睁开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雪后初晴，一切都是崭新的。
她轻轻抚摸着药箱上父亲留下的刻痕，心中默默道：父亲，您放心吧。女儿会好好活着，好好行医，救更多的人，完成您未竟的心愿。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车轮声规律而平稳，像在奏响新生活的序曲。
而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人要救。但沈惊棠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因为她是医者，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