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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鹤唳春山·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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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五,卯时初。

秋雾浓得化不开,京城像浸在牛乳里,街巷楼阁都失了轮廓。济世堂后院却已灯火通明——炉火不熄,药香不散,新一天在蒸汽氤氲中开始了。

沈惊棠正在炮制一批特殊的药材。案台上摊开着母亲的手札,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深浓,记录着“九转回阳散”的制法。这是沈氏不传之秘,能吊将死之人的一口气,给医者争取救治时间。但炮制极难,九蒸九晒,每道工序都需精准把握火候时辰。

“姑娘,这都第三蒸了。”王婶帮着翻动药材,蒸汽熏得她满面通红,“这药真这么金贵?”

“救命如救火,有时候就差这一口气。”沈惊棠小心地将蒸过的药材摊在竹筛上,“当年父亲在太医院,就用这药救回过先帝的命。”

提到父亲,她手下动作微顿。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男人,一生钻研医术,最后却因卷入宫廷争斗而郁郁而终。母亲常说,医者本不该涉政,可身在太医署,哪能独善其身?

窗棂被轻叩三声。

萧绝推门进来,肩头带着雾气。他今日要去兵部,穿了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着御赐的蟠龙剑,整个人肃杀如出鞘的利刃。但见到沈惊棠时,眼神便软了三分。

“兵部传话,让我去商议军医学堂的后续事宜。”他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药材,“你这是……”

“备些救命药。”沈惊棠没抬头,“我有预感,最近不太平。”

萧绝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三皇子府昨夜有异动。他虽被禁足,但府中幕僚出入频繁,其中有个生面孔——青衫文士,五十来岁,下巴有颗黑痣。”

沈惊棠手一抖,药材险些洒落。

“怎么了?”

“青衫文士,黑痣在下巴左侧,绿豆大小。”沈惊棠声音发紧,“是不是姓郑?”

萧绝眼神一凛:“你认识?”

“郑明远,原太医院六品医士,十五年前因私售御药被逐。”沈惊棠放下药筛,指尖冰凉,“他有个外号,‘鬼手判官’。不是说他医术如判官,是说他用毒如鬼手,杀人于无形。”

她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太医院历年人员记录。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个名字被朱笔划去:郑明远,永昌十七年入太医院,永昌二十二年革职,罪状“私售御药、擅改方剂”。

但母亲在手札的空白处,用极小字备注:“郑明远实因试毒害人被告发,苦无实证,以他罪逐之。此人擅用相克之药,杀人如医病,不留痕迹。”

“三皇子把他招入麾下……”沈惊棠合上册子,“不是要治病,是要杀人。”

窗外的雾更浓了,几乎要漫进屋里。炉火噼啪作响,药气混着水汽,让人呼吸都沉重。

“今日你去兵部,一切小心。”沈惊棠转身握住萧绝的手,“郑明远最擅长的,就是让目标‘突发急症而亡’。他若对你下手……”

“我自有防备。”萧绝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倒是你,今日还要去染坊复诊,我让陈平带一队亲兵跟着。”

“不必。”沈惊棠摇头,“染坊工人刚经历毒药之事,见着官兵会害怕。我带顾太医去就行,他今日正好休沐。”

萧绝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石头的喊声:“夫人!宫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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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秦嬷嬷,但不止她一人。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德顺也来了,还带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

“太后娘娘听说染坊的事,气得一夜没睡好。”秦嬷嬷拉着沈惊棠的手,“娘娘说了,有些人黑了心肝,连穷苦工人的命都要害。这两箱东西,是娘娘从私库里拿的,让你分给染坊的工人。”

箱子打开,一箱是崭新的棉被棉衣,一箱是米面油盐,还有一小袋碎银。

“这……”沈惊棠怔住,“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德顺太监尖着嗓子,“娘娘说了,她一个老婆子,要这些身外物做什么?给需要的人,才是物尽其用。沈大夫,您就收下吧,别辜负娘娘一片心。”

沈惊棠深深一礼:“民女代工人们,谢太后娘娘恩典。”

送走宫里的人,天已大亮。雾散了,秋阳出来,金子般铺了满院。沈惊棠安排石头和小花清点物资,自己准备去染坊。

顾太医准时到了,还带来了太医署新配制的“清瘟丹”:“这是按你的方子改良的,加了板蓝根和鱼腥草,对丹痧预防更有效。”

两人正要出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王明轩。

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动。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布衣,背上背着个小包袱,见着沈惊棠就跪下:“先生,学生……学生来向您辞行。”

沈惊棠连忙扶他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全,这是要去哪?”

“父亲……父亲要送我去老家祠堂思过。”王明轩眼圈发红,“今日就动身。学生是偷跑出来的,就想……就想当面谢谢先生那日的救命之恩,还有……还有为我求情。”

他说着又要跪,被沈惊棠拉住。

“老家在哪儿?”

“沧州。”

“沧州……”沈惊棠沉吟,“那儿有位名医,姓白,是我父亲的故交。我修书一封,你带去。若愿意,可在他那儿学医。”

她从书案取来纸笔,快速写了一封信,又包上两本医书和一小袋银子:“路上用。记住,医道艰难,但值得。若真想学,白大夫会教你真本事。”

王明轩捧着信和书,眼泪终于滚下来:“学生……学生定不负先生期望!”

送走王明轩,沈惊棠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顽劣的少年,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眼里终于有了光。但愿这光,能照亮他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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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工棚今日气氛不同。工人们听说太后赏了东西,个个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孙老师傅带着几个恢复得好的,早早等在门口,见沈惊棠的马车来了,就要下跪。

“使不得!”沈惊棠连忙下车扶住,“大家快起来。太后娘娘仁德,惦记着大家。这些棉衣被褥,大家按需领取。米面油盐,染坊管事的会分派。”

她亲自分发物资,每个工人都领到了一份。轮到孙老师傅时,老人颤巍巍接过棉衣,老泪纵横:“俺活了六十年,头一回摸到这么软的棉花……沈大夫,您的大恩大德,俺……”

“好好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沈惊棠温声道,“今日我再给大家诊一次脉,开些固本的药。”

诊脉时,她发现大多数工人都恢复得很好,丹痧症状基本消退。只有两个年纪大的,还有些咳嗽气短。

“这是病后体虚,”她开了补中益气汤,“按时服药,少劳累,半月可愈。”

顾太医在一旁帮着记录,低声道:“工棚的通风还是不好。若想杜绝疫病再发,得彻底改造。”

沈惊棠点头:“我跟钱世荣谈过——虽然他人在牢里,但染坊的管事还在。他们答应出钱改造,加开窗户,分隔床位。只是……”她顿了顿,“这染坊背后,恐怕要易主了。”

顾太医会意。钱世荣倒台,仁济堂查封,这染坊作为产业之一,定会被朝廷抄没。到时候谁来接手,又是一番博弈。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几个衙役打扮的人进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穿着从六品官服。

“哪位是沈惊棠沈大夫?”来人语气倨傲。

“民女便是。”沈惊棠起身。

“本官顺天府推官赵守义。”来人亮出腰牌,“奉府尹大人之命,来查染坊工人中毒案。请沈大夫随本官回衙门,录份口供。”

顾太医皱眉:“赵大人,沈大夫正在诊病。录口供之事,可否稍后?”

“朝廷办案,岂容耽搁!”赵守义一挥手,“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工棚里的工人急了,纷纷围上来:“你们干什么!”“沈大夫是好人!”

场面眼看要乱,沈惊棠抬手制止:“各位稍安勿躁。赵大人是依法办案,民女理应配合。”她转向赵守义,“不过赵大人,民女有个请求——能否让顾太医同去?有些医理细节,顾太医更清楚。”

赵守义眼神闪烁,终究点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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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衙,二堂。

赵守义坐在主位,两旁书吏铺纸研墨。沈惊棠和顾太医坐在下首,堂上气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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