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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鹤唳春山·月白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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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卯时初。

济世堂的炊烟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升起。王婶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蒸喜糕、煮红蛋、炸巧果,灶台上的五层蒸笼冒着腾腾白气,甜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孩子们都换上了新衣裳。石头穿的是靛蓝棉布短褂,领口绣着祥云纹;小花是桃红夹袄,头上扎着红头绳;就连最小的狗剩,也被王婶按着洗了三遍脸,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小袍子。

“都精神着点!”王婶一边搅动锅里的莲子羹,一边叮嘱,“今日太后娘娘要来,宫里的贵人也少不了。咱们不能给姑娘丢脸!”

正房里,沈惊棠已经醒了。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天蒙蒙亮时就起身,坐在窗前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间有淡淡的倦色,更多的是平静。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姑娘,俺能进来吗?”是小花的声音。

“进来吧。”

小花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热水冒着热气,水上漂着几瓣桂花。“王婶说,用桂花水洗脸,香喷喷的,吉利。”

沈惊棠莞尔,就着热水净面。水温正好,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小花站在她身后,拿起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她及腰的长发。

“姑娘的头发真好看,像黑缎子似的。”小花小声说,“俺以后也要留这么长的头发。”

“那你得好好吃饭,头发才能长得好。”沈惊棠从镜子里看着小姑娘专注的脸,“等忙过今日,我教你编几个新发髻。”

“真的?”小花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来,“可是姑娘嫁人了,是不是就要搬去侯府住了?”

沈惊棠转身,握住小花的手:“我说过,济世堂是我们的家,我哪都不去。萧绝……他也会住过来。这院子够大,东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小花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手下动作更轻柔了。

辰时正,宫里的人到了。来的不是普通宫人,而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姓秦,五十来岁年纪,面容严肃,眼神却透着慈祥。她身后跟着八个宫女,每人手中都托着托盘。

“老奴给沈姑娘请安。”秦嬷嬷规矩周全地行礼,“太后娘娘命老奴来为姑娘梳妆。娘娘说,寻常喜娘不懂姑娘的性子,让老奴来,务必梳个又好看又不碍事的发髻。”

沈惊棠连忙起身还礼:“有劳嬷嬷。”

宫女们将托盘一一摆开——不是俗气的胭脂水粉,而是整套精致的头面:白玉簪、珍珠步摇、金镶玉掩鬓,还有一对罕见的冰种翡翠耳坠。最特别的是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凤簪,凤口中衔着一颗莲子米大小的东珠。

“这是太后娘娘当年的嫁妆之一。”秦嬷嬷拿起凤簪,“娘娘说,她这辈子没女儿,就把姑娘当女儿疼。这支簪子,盼姑娘将来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沈惊棠眼眶微热。这份心意,太重了。

梳妆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秦嬷嬷手艺极好,梳的是改良过的牡丹髻——既端庄大气,又不至于太重。发间点缀白玉和珍珠,素雅清新。那支凤簪斜插在髻侧,东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嫁衣上身时,连见多识广的秦嬷嬷都赞叹:“姑娘穿这身,真真是月宫仙子下凡了。”

月白色的云雾绡在晨光中泛着柔光,银线凤凰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随时要展翅飞去。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显身形,又不束缚。裙摆宽大,行走时如流水淌过地面。

“只是这颜色……”秦嬷嬷迟疑,“会不会太素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沈惊棠对镜整理衣袖:“嬷嬷,我是医者,常要接触病患。红色太艳,白色不吉,这月白色正好。再说,”她微微一笑,“太后娘娘的心意,比什么颜色都珍贵。”

秦嬷嬷连连点头:“姑娘通透。”

妆成时已近巳时。前院传来喧闹声——宾客开始陆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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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今日门户大开。原本就不大的院子,此刻摆开了十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瓜子花生、喜糖鲜果。来的宾客出乎意料地多——有太医署的同僚,有受过救治的百姓,有周边商铺的掌柜,甚至还有几位闻讯而来的文官。

顾太医早早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官服,正帮着招待客人。周院判也到了,与几位太医署的官员坐在主桌,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让人意外的是,三皇子李承泽竟然亲临。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锦袍,玉冠束发,显得格外俊朗。一来就送上厚礼——不是昨日的那些,而是一块乌木匾额,上书“杏林春满”四个金字。

“小王听闻沈大夫与萧侯今日大婚,特来讨杯喜酒。”李承泽笑容温润,“这匾额是小王亲笔所题,望二位不嫌弃。”

萧绝今日一身玄色锦袍,领口袖边绣着暗银云纹,既喜庆又不失稳重。他迎上前,抱拳道:“三殿下亲临,蓬荜生辉。只是寒舍简陋,恐怠慢了殿下。”

“哪里的话。”李承泽环视济世堂,“小王倒觉得,这院子虽小,却满是生机。比那些雕梁画栋的府邸,更有人间烟火气。”

这话说得漂亮,周围宾客纷纷点头称赞。但萧绝和沈惊棠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这是在示好,也是在做给旁人看:看,我与忠勇侯夫妇关系亲近。

巳时三刻,门外忽然传来鸣锣开道声。

“太后娘娘驾到——”

满院宾客齐齐起身,跪倒一片。秦嬷嬷搀扶着太后走进院子。今日的太后未穿朝服,而是一身绛紫色常服,头戴攒珠抹额,虽已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眉眼间尽是慈和。

“都起来吧。”太后声音清朗,“今日是老身干女儿出嫁,不讲那些虚礼。”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干女儿?太后何时认了沈惊棠做干女儿?

连沈惊棠自己都怔住了。她穿着嫁衣从正房出来,正要行礼,太后已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不必跪。从今日起,你就是哀家的干女儿,哀家给你撑腰。”

这份恩宠,太重了。沈惊棠眼眶湿润,深深一福:“民女……谢太后娘娘厚爱。”

“还叫娘娘?”太后佯怒。

“谢……干娘。”

“哎!”太后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才对。”

有了太后坐镇,婚礼的规格无形中拔高了许多。原本简朴的仪式,此刻俨然有了皇室嫁女的架势。李承泽眼神闪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吉时到,典礼开始。

没有拜天地,因为太后说:“惊棠的父母不在了,哀家就是她的高堂。萧绝的父母也早逝,那就拜哀家这个干娘吧。”

于是仪式变成了三拜:一拜太后,二拜济世堂的牌匾(沈惊棠坚持要拜这个,因为这是她的根),三拜彼此。

司仪是顾太医。老人家今日格外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拜太后,谢养育之恩!”

沈惊棠和萧绝并肩而拜。月白嫁衣与玄色锦袍交相辉映,一个清雅如月,一个沉稳如山,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二拜济世堂,谢立身之本!”

两人转身,对着正厅悬挂的“济世堂”牌匾深深一拜。沈惊棠在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女儿今日成家了。你们传下的医道,女儿定会发扬光大。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目光相接。萧绝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沈惊棠眼中是坚定的信任。他们同时躬身,头几乎相触。那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无需言语。

礼成,满堂喝彩。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沈大夫!沈大夫救命啊!”

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冲进院子,孩子约莫三四岁,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妇人看到满院宾客,吓得愣住了,但怀里的孩子情况危急,她顾不得许多,扑通跪下:“沈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宝儿!他吃果子噎住了!”

满场寂静。这可是大婚现场,见血不吉,更别说救治急症了。

沈惊棠却毫不犹豫地提起嫁衣裙摆,快步走过去:“抱过来,放平。”

萧绝比她更快,已经让人搬来一张长凳,铺上自己的外袍。孩子被放平,面色已经发紫,眼球上翻。

“什么时候噎住的?”沈惊棠一边检查一边问。

“就、就刚才……在街上看热闹,有人给了块桂花糕……”妇人哭道,“吞下去就卡住了……”

沈惊棠迅速判断——孩子已经完全无法呼吸,必须立刻取出异物。她跪在孩子身侧,从发间拔下一根白玉簪,用簪尖轻轻探入孩子口中。

“你要干什么!”有宾客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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