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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宫阙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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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陛下!”满殿跪倒一片。

赵宸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榻边查看太后。见太后虽然虚弱却还清醒,明显松了口气。他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中众人,最终停在荣国公身上。

“朕听说,京城戒严,慈宁宫被围。”赵宸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国公可否解释,这是何意?”

荣国公从容跪拜:“回陛下,臣接到密报,有北狄细作潜入京城,意图谋害太后。为保太后安全,不得已下令戒严,加派护卫。”

“密报从何而来?”

“是……边关守将急报。”

“哪个守将?报在何处?公文何在?”

一连三问,问得荣国公语塞。他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回宫,更没想到皇帝会问得如此细致。

赵宸不再看他,转向沈惊棠:“太后病情如何?”

“回陛下,太后所中乃是双重蛊毒。”沈惊棠垂首答道,“第一重已解,第二重刚刚逼出。但蛊毒伤及心脉,需静养三月,期间不可再受惊扰,更不可接触可疑药物。”

她特意加重了“可疑药物”四字。赵宸眼神一凛,看向王太医:“太后平日用药,由谁负责?”

王太医扑通跪倒:“是、是微臣……”

“从今日起,太后所有汤药饮食,由沈姑娘亲自查验。”赵宸下令,“金吾卫接管慈宁宫护卫,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

“陛下!”荣国公急道,“金吾卫职责是护卫皇城,调来慈宁宫恐有不妥……”

“不妥?”赵宸转身看他,眼中寒光如冰,“那让国公府的私兵围困慈宁宫,就妥了?”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质问。荣国公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赵宸又看向萧绝:“萧统领,你连夜闯宫呈报,说有关乎国本的要事。现在可以说了。”

萧绝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从荣国公府书房暗格中取得的账册,以及太后所中蛊毒的解药。”

包裹打开,两本账册并置,还有那个小瓷瓶。赵宸拿起真品账册,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当他翻到记载化工厂爆炸案那一页时,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被捏出皱痕。

“孙文敬,”他缓缓抬头,声音冰冷如铁,“你还有何话说?”

荣国公跪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作镇定:“陛下明鉴,这账册定是伪造!臣忠心耿耿,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赵宸冷笑,将账册扔到他面前,“这上面有你的私印,有你的笔迹,连二十年前你收受北狄贿赂时用的暗语都记载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朕,谁能伪造得如此天衣无缝?”

荣国公颤抖着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白。当他看到最后一页夹着的那张沈柏舟画像时,终于崩溃,瘫软在地。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赵宸眼中满是怒火,“你勾结北狄,出卖军机,害死忠良,毒害太后,这也是一时糊涂?孙文敬,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可还有大赵的江山社稷?”

殿中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国公爷,如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金吾卫,”赵宸冷声道,“将孙文敬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其府中所有人等,一律收监,待三司会审。”

“是!”金吾卫上前,架起荣国公。

荣国公被拖出殿外时,忽然回头,死死盯着沈惊棠,眼中满是怨毒。但他已说不出话,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殿中重归平静。赵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沈惊棠道:“沈姑娘救治太后有功,朕自有封赏。你先下去休息吧。”

“谢陛下。”沈惊棠行礼,又看向萧绝。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走出慈宁宫时,已是巳时三刻。阳光刺眼,宫墙上的琉璃瓦反射着炽热的光芒。一夜惊变,终于尘埃落定。

萧绝送她出宫,两人默默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他才开口:“徐掌柜死了。”

沈惊棠浑身一震。

“我拿到解药和账本后,本想回济世堂接你。”萧绝声音低沉,“但徐掌柜的人拦住我,说济世堂已被围,徐掌柜为拖住追兵,故意暴露,被乱箭射死。”

沈惊棠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徐掌柜苍白的面容,他最后说的那句“你们俩……必须有一个活着出去”。

又一个人,为他们牺牲了。

“孩子们呢?”她哑声问。

“都安全。我安排了人,趁乱将他们转移到了清风茶馆。”萧绝握住她的手,“等风声过去,再接他们回来。”

马车驶过街道,京城已经恢复秩序。戒严解除,商铺重新开张,百姓如常生活,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从未发生。

但沈惊棠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荣国公倒台,朝局将迎来大洗牌。那些被压了二十年的冤案将重见天日,那些死去的人将得到昭雪。而她父亲的仇,终于报了。

可她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

回到济世堂时,工匠们已经开始上工,叮叮当当的修缮声在院中回荡。王婶迎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姑娘,萧统领,你们可算回来了……”她哽咽道,“徐掌柜他……”

“我知道了。”沈惊棠轻声道,“他的后事,我们来办。要办得风光,让他走得体面。”

她走进书房,看着桌上尚未完成的《疑难杂症辑要》草稿,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昨日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今日却已尘埃落定。

萧绝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累了就歇歇。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沈惊棠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八月十六的婚期,还有半个月。

而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院中药圃里,新栽的草药在阳光下舒展枝叶。石头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廊下温习功课,稚嫩的读书声清脆悦耳。

风雨过后,总有晴天。

而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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