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终末序章（2/2）

那人也穿着防护服，但样式更精致，肩部有赤蛟的金色刺绣。他背对着门，正在操作控制台。但当他侧身去调整某个旋钮时，周远看清了他的脸。

张阁老。

当朝内阁首辅，皇帝最信任的老臣，沈惊棠怀疑的幕后黑手。

此刻的张阁老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老态龙钟，他动作敏捷，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意。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炼蛊池中的红色液体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被送进来的张浩。他已经被脱去衣物，全身赤裸，皮肤上画满了诡异的黑色符文。

“第二十祭品，张浩，张明远之子。”张阁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间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以子之血，唤父之灵。以子之肉，固父之识。祭！”

炼蛊池中的液体突然沸腾，数十条血红色的触手从池中伸出，缠绕住张浩的身体。张浩的双眼猛然睁大，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尽管嘴里塞着布团，那声音依然穿透出来，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触手开始收紧，张浩的皮肤出现裂痕，鲜血渗出，滴入炼蛊池。池中的红色液体变得更加浓稠，散发出更强的血腥味。

周远几乎要冲出去，被顾维死死按住。顾维的眼睛通红，但摇头示意：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人，他们也会死。

就在这时，张阁老忽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门缝。

“有客人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来了，就请进吧。正好，还缺两个见证者。”

门自动打开。周远和顾维暴露在强光下，周围瞬间出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手中的武器对准他们。

“周远师傅，顾维先生。”张阁老走下控制台，脱下防护服的头罩，露出那张儒雅却冰冷的脸，“顾清明的继承者，和顾清明的侄子。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老顾的眼光没错。”

周远强迫自己冷静：“张阁老，或者说，赤蛟的‘主上’。你究竟想做什么？”

“创造新神。”张阁老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空间，“如你所见，收集二十四位特殊死者的意识，在血月之夜通过炼蛊池融合，注入经过特别准备的受体中。新生的意识将拥有二十四人的智慧、记忆、能力，再加上历代帝师的残存意识，将成为全知全能的‘新神’。”

“然后呢？用这个‘新神’统治世界？”

“统治？不。”张阁老摇头，“是引领。人类历史充满错误、战争、愚昧，需要一个绝对正确的指引者。这个新神将没有私欲，没有偏见，只有绝对的理性和智慧。它将带领人类进入真正的文明时代。”

“所以你要杀死二十四个无辜的人，包括张浩这样的年轻人？”

“牺牲是必要的。”张阁老的声音毫无波动，“二十四人的生命，换取整个人类的飞跃，这是最划算的交易。更何况，他们的意识不会消失，会成为新神的一部分，获得永生。”

顾维怒吼：“那我叔叔呢？他为你工作那么多年，最后你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张阁老看向顾清明所在的房间方向，眼神复杂了一瞬：“顾清明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早理解我理想的人。他自愿成为祭品，让自己的意识成为新神的基底。这是荣耀，不是牺牲。”

自愿？周远想起顾清明录音里那句“有时候，真相比生命更重要”。也许顾清明确实自愿，但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新神，而是为了留下线索，为了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周远直视张阁老，“二十年前的化工厂爆炸，我父亲的死，也是你计划的？”

张阁老沉默片刻：“你父亲是个优秀的消防员，也是个固执的调查员。他发现了赤蛟早期实验的痕迹，必须被清除。但他的职业素养和奉献精神，正是新神需要的品质之一。所以他的意识也被保留了下来——编号13，消防员周志刚。”

周远感到一阵眩晕。父亲不仅死于阴谋，死后还不得安宁，被这些人当作实验材料保存了二十年。

愤怒如岩浆般在胸腔涌动，但他强迫自己压制下去。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寻找机会。

“你们怎么处理蛊母姐妹？”他换了个问题，试图拖延时间。

张阁老笑了：“林月影会在明晚子时前被带来，作为第二十四祭品。而沈惊棠...如果她聪明，会自己来。如果她不来，我们会去‘请’她。双生蛊母的血脉共鸣，是意识融合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该请两位去休息了。明晚子时，欢迎见证新神的诞生。”

守卫上前，用特制的手铐铐住周远和顾维。手铐内侧有细针，刺破皮肤注入某种液体，两人很快感到四肢无力，意识模糊。

在被带离前，周远用尽最后力气，将沈惊棠给的玉佩悄悄丢在门边的阴影里。玉佩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被机器轰鸣声掩盖。

希望她能看见。希望她能明白。

意识沉入黑暗前，周远最后看到的，是炼蛊池中张浩已经完全被触手吞没的身体，和池边那二十四个泛着微光的玉棺。

距离血月之夜，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而在观星台地下深处，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疯狂计划，即将迎来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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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太庙钟楼。

沈惊棠站在暗门前，手中拿着周远丢下的玉佩。玉佩是她给周远的，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周远来过，或者他被带到了这里。

玉佩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一种特殊的荧光粉末——那是观星台地下通道里那种微生物的痕迹。

她将玉佩贴在额头，催动蛊母的感知能力。微弱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周远和顾维被俘，张阁老是主谋，祭品已集齐二十个，明晚子时仪式开始...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炼蛊池的弱点不在池子本身，而在池底的引流系统。池中液体需要不断循环，若引流管被破坏，液体无法循环，蛊虫就会因缺氧而死亡，仪式自然失败。

但引流管深埋地下三十米，如何破坏？

沈惊棠想起母亲典籍中记载的一种禁术：“血蛊爆”。以蛊母之血为引，混合七种剧毒药材，制成的蛊虫炸弹，能腐蚀最坚硬的金属，最深能渗透五十米。

代价是，施术者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蛊力尽失。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最后看了一眼暗门，转身离开钟楼。雨还在下，但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微光。

黎明将至，但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她需要回太医署，准备“血蛊爆”需要的材料。还需要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萧绝、刘公公、小李、林哲...

最后的战斗，需要所有人。

而她自己，还需要面对一个必须面对的人。

那个自称是她妹妹，却站在对立面的女子。

那个可能成为第二十四祭品，也可能成为仪式关键的女子。

沈惊棠走在雨中的街道上，腕间的杏花印记在黑暗中发出坚定的红光。

无论如何，明晚子时，一切都将了结。

用火，用蛊，用生命。

完成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

第三幕·烈焰·火葬场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