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蛊噬人心(2/2)
“不能休息。”沈惊棠摇头,“太后那边也需要照看。而且……我担心还有其他人中蛊。”
她的担心很快成了现实。当晚,宫中接连传出三位大臣“突发急病”的消息——都是朝中重臣,掌管兵部、户部和吏部。症状都是昏迷、痉挛,皮肤下有异物蠕动。
“他们在清洗朝廷。”萧绝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脸色铁青,“把不听话的除掉,换上可控的人。等皇帝和太后成了傀儡,整个朝廷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沈惊棠握紧拳头:“必须阻止他们。萧绝,我需要进宫查阅所有可能接触皇帝的人的档案,特别是今日当值的宫女、太监、侍卫。”
“已经在查了。”萧绝说,“但宫里上下千人,逐一排查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沈姑娘,萧大人,不好了!太医院药房……走水了!”
两人赶到时,太医院药房已经烧成一片火海。火势极大,显然浇了火油。最要命的是,药房里存放着许多珍稀药材,包括沈惊棠配制解蛊药所需的几味关键药材。
“有人不想让我们救人。”沈惊棠看着熊熊大火,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
萧绝咬牙:“我去找周明轩。他知道得太多了,必须撬开他的嘴。”
“小心陷阱。”
“放心。”
萧绝带人离开后,沈惊棠没有回宫,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太医署的冰窖。那里存放着一些需要低温保存的药材,也许还有她需要的。
冰窖在地下,阴冷刺骨。守窖的老太监已经睡了,沈惊棠点亮油灯,独自在成排的药架间寻找。雄黄、雷公藤、金线莲……一样样找过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千年寒玉”——这是解蛊药中替代柳贵妃心头血的关键,虽效果不如原药,但也能暂时压制蛊毒。
她小心翼翼地将寒玉装入药箱,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冰窖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像是……呻吟声。
沈惊棠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声音又响起了,很轻,但在寂静的冰窖中格外清晰。
她握紧银针,循声走去。冰窖最深处,堆着几个巨大的冰砖。声音就是从冰砖后面传来的。
绕过冰砖,眼前的一幕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冰墙上,用铁链锁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瘦得皮包骨头,但沈惊棠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陈太医?!”
正是陈管家,陈景和的父亲,那个在山庄药房帮过她的老人。他居然还活着,被囚禁在这冰冷的窖中!
陈管家缓缓抬起头,看到沈惊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说话,但嘴唇冻得发紫,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沈惊棠连忙上前,用银针解开锁链。老人软倒在地,她脱下外袍裹住他,又从药箱中取出温补的丹药喂他服下。
许久,陈管家才缓过气来,用微弱的声音说:“沈……沈姑娘……快走……这里……危险……”
“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周……周明轩……”陈管家断断续续地说,“章槐死后……他接管了影卫……他把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的人……都关起来……逼我们继续为他做事……”
“我们?还有谁?”
“礼部王侍郎的夫人……兵部李尚书的老母亲……还有……”陈管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血块。
沈惊棠心中一凛——这症状,是中蛊的表现!
“陈太医,你也中蛊了?”
陈管家点头,苦笑道:“影卫控制人的手段……除了家人……就是蛊毒……我们都是‘人质’……也是‘工具’……”
他抓住沈惊棠的手,用尽力气说:“姑娘……小心……周明轩背后……还有人……那人的目标……不只是朝廷……他要的是……是整个天下……”
话音未落,冰窖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多,至少有五六个人。
沈惊棠连忙吹灭油灯,扶着陈管家躲到冰砖后面。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冰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搜!她肯定在这里!”是周明轩的声音。
沈惊棠屏住呼吸,手摸向药箱中的迷药。但对方人多,迷药恐怕不够用。而且陈管家身体虚弱,根本跑不动。
脚步声在冰窖中回荡,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照到了他们藏身的冰砖。
就在沈惊棠准备拼死一搏时,冰窖另一侧突然传来巨大的碎裂声——有人打破了冰墙!
“这边!快追!”周明轩的人立刻转向声音来源。
沈惊棠趁机扶着陈管家,从另一条通道悄悄离开。通道很窄,尽头是一口枯井。她先将陈管家托上去,自己再爬出。
井外是太医署的后花园,夜色正浓。沈惊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花园里站着一个人——
是萧绝。他浑身是血,手中的剑还在滴血,脚下躺着两具尸体。
“你……”沈惊棠惊住了。
“周明轩死了。”萧绝的声音冰冷,“我逼问出人质关押的地点,就在城外十里坡的义庄。但他说,他也不知道真正的‘主上’是谁,只负责执行命令。”
他看向陈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三人躲进太医署一间废弃的配药室。沈惊棠为萧绝包扎伤口,伤口很深,但幸好没伤到要害。陈管家服了药,沉沉睡去。
“城外义庄……”沈惊棠边包扎边说,“必须尽快救人。但皇帝和太后……”
“我已经安排暗卫去义庄。”萧绝握住她的手,“你留在宫里,专心研制解药。太后和陛下的性命,就靠你了。”
“可是你受伤了……”
“皮外伤,死不了。”萧绝笑了,笑容在烛光中有些苍白,“惊棠,我们可能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大的阴谋。周明轩临死前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在意。”
“什么话?”
“他说:‘蛊虫噬心,天下易主。七月十五,血月当空。’”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日。距离现在,还有十八天。
沈惊棠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血月当空,那是天象异变,历来被视为大凶之兆。如果在那一天发动政变……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夜色正深,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浓最重。
沈惊棠看着跳动的烛火,又看看昏睡的陈管家,再看看满身是伤的萧绝。
她握紧了拳头。
十八天。她只有十八天时间,解开蛊毒,救出人质,揪出幕后黑手。
否则,七月十五,血月当空之时,可能就是天下大乱之日。
路还很长,夜还很深。
但她不能停,不能怕。
因为她是沈惊棠,沈柏舟的女儿。
她要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守护这个父亲曾用生命守护的天下。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她也要走下去。
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