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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孤注一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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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宁静中。宵禁刚解,街道上行人稀疏,多是赶早市的商贩和挑着担子的农夫。萧绝混在人群里,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煤灰,肩上扛着个空麻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脚夫。

城北永昌当铺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的门面并不起眼,门楣上挂着的牌匾漆色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萧绝在巷口对面停下,假装整理麻袋,目光却快速扫视周围。

当铺还没开门,但门板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显然里面有人。巷子两头各有一个早点摊,摊主正忙着生火煮粥。更远处,一个卖炭的老头慢悠悠地推着板车经过,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萧绝的直觉在报警。他注意到卖炭老头的步伐太过稳健,推车的姿势也不对——真正的卖炭人长期负重,肩膀会习惯性倾斜,但这人的双肩平衡得过分。还有早点摊的那个年轻伙计,舀粥的动作生硬,眼神不时飘向当铺方向。

暗哨。至少两个。

萧绝不动声色地拐进旁边的小巷,绕到当铺后墙。这里是条死胡同,堆满杂物,墙角长满青苔。他抬头观察当铺的后窗,二楼有扇窗虚掩着,窗台积着厚厚的灰,看来很久没人开过。

他放下麻袋,从里面取出准备好的工具——一段带钩的绳索,几枚特制的铁蒺藜,还有一把薄如柳叶的短刀。深吸一口气,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绳索抛出。铁钩精准地勾住二楼的窗台边缘,他顺着绳索迅速攀爬。

窗子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萧绝立刻停住动作,侧耳倾听。楼下没有动静,他这才小心地翻进窗内。

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是一条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一楼。楼下传来说话声:

“……掌柜的,这三号柜的钥匙真找不到了?”是个年轻的声音。

“找什么找!”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那是死当,放了多少年了。主家都没来赎,钥匙丢了就丢了。”

“可昨天章大人派人来问……”

“问就问呗,就说找不着。章大人再厉害,还能把咱们当铺拆了不成?”

萧绝心中一动。章槐已经派人来过了,说明李公公说的线索可能已经暴露。但听掌柜的口气,钥匙确实丢了,那药渣可能还在。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沿着走廊来到楼梯口。从楼梯栏杆的缝隙往下看,一楼柜台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驼背的老掌柜,一个是年轻伙计。柜台外还站着两个灰衣人,腰佩短刀,正是影卫的标准装扮。

“掌柜的再仔细想想,”一个灰衣人说,“三号柜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哟,军爷,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哪记得清?”老掌柜苦着脸,“永昌号开了四十年,死当的东西多了去了,三号柜……我想想,好像是些旧衣裳?不对,也可能是书……”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另一个灰衣人不耐烦地说,“砸开柜子。”

“使不得使不得!”老掌柜连忙摆手,“柜子都是老榆木打的,砸坏了可惜。再说,万一里面真是些破烂,章大人怪罪下来……”

“章大人怪罪,我们担着。”灰衣人说着就要动手。

萧绝知道不能再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蒺藜,瞄准一楼墙角的一个陶罐,用力掷出。陶罐应声而碎,发出巨大声响。

“谁?!”两个灰衣人立刻拔刀,冲向声音来源。

趁着这个空档,萧绝如猎豹般窜下楼梯,直扑柜台后的墙壁。那里整面墙都是储物柜,编号从一到一百。三号柜在右下角,柜门紧闭,锁孔锈迹斑斑。

他拔出短刀,刀尖插入柜门缝隙。老掌柜和伙计吓得躲到柜台下,不敢出声。外面传来灰衣人的脚步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是调虎离山。

柜门比想象中结实。萧绝用力撬动,刀刃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终于,咔嚓一声,锁舌断裂。他拉开柜门,里面果然堆着些旧衣物,散发出一股陈年的樟脑味。

李公公说钥匙在柜底暗格。萧绝伸手摸索柜子底部,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按下,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小巧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还有一个小油纸包。

就是它!

萧绝抓起钥匙和油纸包,塞进怀里。这时,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在上面!”

没有退路了。萧绝环顾四周,看到柜台旁有扇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院的。他撞开门冲出去,身后传来灰衣人的喝骂和追赶声。

后院很小,堆满破旧的家具和废料,围墙很高,墙上插着碎玻璃。萧绝没有犹豫,助跑,蹬着堆叠的桌椅翻上墙头。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但他顾不上疼痛,翻身跳下。

墙外是另一条小巷,比之前的更窄更暗。他落地后立刻向前狂奔,身后传来灰衣人翻墙的声音。巷子七拐八绕,萧绝凭着记忆中的京城地图快速穿梭。转过一个弯时,他猛地停下——前方巷口被一辆装泔水的板车堵住了。

回头,两个灰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堵住退路。

“把东西交出来。”前面的灰衣人举刀逼近。

萧绝背靠墙壁,缓缓抽出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

“想要?自己来拿。”

灰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萧绝侧身躲开第一人的劈砍,短刀顺势划向第二人的手腕。刀刃擦过,带出一串血珠。受伤的灰衣人痛哼一声,刀脱手落地。

但第一个灰衣人的刀已经再次袭来。萧绝举刀格挡,两刀相击,火星迸溅。力量悬殊,他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束手就擒吧。”灰衣人冷笑,“你逃不掉的。”

萧绝不答,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左侧墙上有扇小窗,窗棂腐朽。他忽然一脚踢起地上的尘土,趁灰衣人眯眼的瞬间,短刀脱手掷出。

刀如流星,直取对方咽喉。灰衣人大惊,慌忙闪避,刀擦着他的脖子飞过,钉在后面的墙上。就这一刹那的间隙,萧绝已经撞向左侧墙壁。

腐朽的窗棂应声而断,他整个人摔进窗内。里面是个堆满杂物的仓库,灰尘弥漫。他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疼痛,从另一侧的门冲出去。

外面是条热闹的街道,早市正旺,人流如织。萧绝混入人群,迅速脱下沾满灰尘的外衣翻面穿上,又从路边摊顺手抓了顶破草帽扣在头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回头。

那两个灰衣人追到街口,焦急地张望,但已经找不到目标。萧绝压低帽檐,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走,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怀里的油纸包像炭火一样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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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深山猎户小屋。

沈惊棠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山里的早晨来得晚,此刻才刚见晨光,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小屋很简陋,只有一间正房和半间灶披间。正房里,李公公躺在唯一的木床上,仍在昏迷。陆峥在为他施针,试图稳住心脉。周延鹤的儿子缩在墙角,眼神惊恐未消。老管家和乌苏尔坐在火塘边,沉默地烤火。

“药好了。”沈惊棠走进屋,将药碗递给陆峥。

陆峥接过,小心地喂李公公喝下。老人的喉咙微微蠕动,勉强咽下几口。

“他情况怎么样?”沈惊棠低声问。

“很不好。”陆峥眉头紧锁,“旧伤未愈,又受了风寒,加上年纪大了……我只能尽力维持。”

沈惊棠走到床边,为李公公把脉。脉象虚弱杂乱,时有时无,确实凶险。她从药箱里取出最后一点人参,切片放入李公公舌下。

“萧公子……能拿到药渣吗?”周延鹤的儿子忽然小声问。

“他能。”沈惊棠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东西还在,他就一定能拿到。”

这话既是在安慰别人,也是在安慰自己。从萧绝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每一刻都格外漫长。她知道回城取药渣有多危险,章槐的人肯定在到处搜捕他们。

屋外传来脚步声,守在外面的一个西域族人快步进来,神色紧张:“有人上山了,至少十个人,带着猎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么快?”老管家颤声问。

“猎犬能追踪气味。”陆峥迅速起身,“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李公公经不起颠簸。”沈惊棠看着床上昏迷的老人。

“但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陆峥已经开始收拾药箱,“背上他,我们往更深的山里走。”

沈惊棠咬了咬牙,点头。她和陆峥用被单做成简易担架,将李公公安置在上面。周延鹤的儿子和老管家互相搀扶,乌苏尔在两个族人的帮助下站起来。

他们刚走出小屋,就听到山下传来犬吠声,越来越近。

“这边!”一个西域族人指着东侧的小径,“那边有片石林,容易隐藏踪迹。”

一行人匆匆钻进山林。担架在狭窄的山路上行进困难,陆峥和沈惊棠轮流在前面开路,两个西域族人在后面抬担架。周延鹤的儿子扶着老管家,艰难地跟在后面。

犬吠声更近了,还能听到人的呼喝声。追兵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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