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密函·家书血泪(2/2)
“你有你的路要走。”
“有你的债要讨。”
“有你的……亲人要保护。”
她转身,走出内室。阿福还在前堂,见她出来,想说什么,却被她的眼神制止。
“阿福,”沈惊棠说,“我要出去一趟。如果陆大人来找我,让他去萧家别院等我。”
“姑娘,您要去哪里?”
“去一个我必须去的地方。”沈惊棠披上斗篷,戴上兜帽,“不用担心,我会回来。”
她走出不问轩,走入风雪中。
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花在寒风中飞舞,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沈惊棠没有坐车,一个人走着。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要去天牢。
她要见萧绝。
要把这封信给他看,要把真相告诉他。
然后……和他一起,决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知道这很危险。天牢现在一定被各方势力盯着,她频繁出入,会引起怀疑。
但她必须去。
因为萧绝是现在唯一能和她商量的人。唯一知道她的身份,却依然选择保护她的人。
唯一……她可以信任的人。
走到天牢门口时,她的斗篷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狱卒见她来了,有些惊讶,但还是打开了门。
“沈姑娘,今天不是探视的时间……”
“我有急事。”沈惊棠递上腰牌,“皇上准我随时探视。”
狱卒验过腰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行了。
甬道很暗,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沈惊棠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
走到萧绝的囚室前,她停下脚步。
萧绝正坐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又来了?”他站起身,走到栅栏边,“出什么事了?”
沈惊棠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从栅栏缝隙中递进去。
萧绝接过信,展开。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看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看完最后一页,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沈惊棠。隔着铁栅栏,隔着昏暗的光线,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沈惊棠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了。”
“嗯。”萧绝将信折好,递还给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惊棠说,“所以来找你。”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真实。
“沈惊棠,”他说,“你相信我吗?”
“相信。”
“哪怕我是今朝的将军,你是前朝的公主?”
“身份不重要。”沈惊棠说,“重要的是,你是谁,我是谁,我们想做什么。”
萧绝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好。那听我说。”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第一,这封信的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陆峥,包括皇上。不是不信任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第二,暗鹰卫的首领是靖王,这个消息很重要,但我们现在动不了他。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没有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第三,你身上的‘血印’,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那个方法,你记在心里就好,永远不要尝试。”
“第四,江南顾家那边,暂时不要接触。顾婉清夫人既然选择把你托付给沈太医,说明顾家内部也不安全。”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沈惊棠问。
“等。”萧绝说,“等暗鹰卫出手。他们现在知道你手里有这封信,知道你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坐不住。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他们来。”
“怎么准备?”
萧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是沈惊棠昨天给他的那个,上面已经写满了字。
“这些,”他说,“是我昨晚写的。关于怎么识破陷阱,怎么应对暗杀,怎么在危险中自保。你拿回去,仔细看,记在心里。”
沈惊棠接过本子,翻开。字迹很工整,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还有,”萧绝又说,“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行动。出门必须带人,睡觉必须有人守夜,饮食必须验毒。暗鹰卫的手段,防不胜防。”
沈惊棠点点头,将本子收好。
“萧绝,”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必谢。”萧绝看着她,“我说过,我们是同路人。”
沈惊棠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看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甬道尽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萧绝还站在栅栏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身影显得很孤独,但也很坚定。
像一座山,即使被风雪覆盖,依然屹立不倒。
她转身,快步走出天牢。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不管敌人多么强大,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沈惊棠。
是药王谷的遗孤,是前朝公主的女儿,也是……一个医者。
医者仁心,见死不能不救。
见恶,不能不除。
哪怕敌人是自己的亲人,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
她也要走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为了……这个她深爱的、却充满阴谋的江山。
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冷,但很快融化。
像眼泪,又像希望。
她握紧手中的本子,朝萧家别院走去。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