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可曾后悔是女儿身(1/2)
牢狱的阴冷潮气,混杂着劣质灯油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甬道幽深,两侧栅栏后影影绰绰,偶有压抑的啜泣或空洞的目光。
宋知有与刻意装扮得毫不起眼的刘紫珠,在一位事先打点过的狱卒带领下,沉默地走向关押重犯的深处。
张倾词被单独关在一间稍显干净的囚室,这或许是刘祭酒暗中使力,又或是张家尚未完全坍塌的余荫所致。
当栅栏门打开,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时,宋知有微微怔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萎靡,更没有泪眼婆娑。
张倾词穿着一身半旧的囚衣,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面容清减了许多,颧骨微凸。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澄澈。
她盘膝坐在铺着薄草的地上,背脊挺直,仿佛身处的不是囹圄,而是某处需要凝神思考的书斋。
那种从容,并非强装,而是风暴过后、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囚室角落里瑟缩着的一对中年夫妇——张倾词的父母。
张老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华服不再,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惊惶、怨怼。
还有看向女儿时那无法掩饰的、混合着心痛与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张夫人则低声啜泣着,不时用怨毒的目光剜向女儿的背影,嘴里喃喃着“孽障”、“祸害”、“毁了全家”之类的碎语。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张倾词的幼弟张正明,正焦头烂额地夹在父母与姐姐之间。
他努力安抚着母亲,又试图对父亲解释什么,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焦虑和疲惫。
见到宋知有和刘紫珠进来,他像看到救星般眼睛一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羞愧地低下头。
“倾词!”刘紫珠扑到栅栏边,眼泪瞬间涌出。
张倾词转过头,看到刘紫珠和宋知有,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化为温和的歉意。
“紫珠,你不该来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平稳,“连累你了。”
“没有!是我自愿的!”刘紫珠哽咽。
张倾词摇摇头,目光越过刘紫珠,落在宋知有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感激。
“宋掌柜,久仰。此番风波,累及书肆,倾词愧怍。”
宋知有走近几步,隔着栅栏,直视她的眼睛:
“张小姐,保重身体。外面……并非全无转机。”
张倾词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洞悉,也有疏离:
“多谢宋掌柜宽慰。倾词自知罪责难逃,国法纲常面前,个人才学微不足道。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情感波动。
“勃云兄……他是无辜受我牵连。他秉性正直,只因顾念同窗之道,又……又有些欣赏我的文章,才为我行了些方便,绝非同谋舞弊。宋掌柜,我知道您有办法,认识……认识一些有分量的人。我别无所求,只求您,若能周旋,务必救勃云兄出来。至于我……”
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如寒潭,“听凭发落,死而无憾。”
角落里,张老爷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孽女!到了此刻,你还想着外人!你眼里可还有父母家族?!张家百年基业,毁于你手!你……你还有脸求人!”
张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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