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灰岩迷宫与新“厨房”(2/2)
“他们有多少人?战力如何?”禾担忧地问。
“从痕迹看,大概五到七个,都是成年雄性,应该有些战斗经验,但装备看起来不统一,很杂乱。”雷分析,“正面冲突,我们不是对手。但凭借这里的地形和我们事先的准备,周旋、躲避,甚至小规模伏击,有机会。”
“他们要找什么?”小耳朵问出了关键。
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缓缓道:“有两种可能。一是灰鼠部落悬赏了我们的消息,引来了这些追逐赏金的流浪战士。二是……”他顿了顿,“这片石灰岩地区,可能本身就有我们不知道的、有价值的东西,吸引了他们。”
有价值的东西?我环顾这个简陋但安全的洞穴,除了水、相对丰富的猎物和植物,还有什么?石灰岩本身?某种矿物?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深吸一口气,“加强预警,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储备更多的食物和水。如果被发现……”我看向雷。
“如果被发现,利用地形,逐次抵抗,寻找机会撤离或……反击。”雷的灰色眼眸里闪过冷冽的光,“但前提是,我们每个人,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不能慌乱。”
我们开始了战备状态。储存的食物和水被分散隐藏。武器(木矛、石斧、燧石片)被再次检查和打磨。洞穴内的防御布置被进一步强化,甚至设置了几个一旦被突破后的临时阻击点和撤退通道。我和小耳朵加快了“特殊物资”的制备——更多的刺激性烟雾球,用坚韧藤蔓和锋利石片制作的绊索陷阱,以及……我利用新发现的紫色香花和火根等材料,尝试配制的一种气味极其浓烈、可能干扰野兽或兽人嗅觉的粉末(效果待验证)。
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新营地。连小爪子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到处乱跑,总是紧紧跟着母亲或哥哥。
然而,就在我们严阵以待的第三天上午,预料中的冲突没有从东北方向来,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我们以为暂时安全的“后方”——溪流和迷雾森林的方向,悄然逼近。
那天轮到我和小耳朵在洞穴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野菜和检查预警陷阱。小耳朵眼尖,忽然指着远处溪流方向,低呼道:“念安姐姐!你看!那边……好像有烟!不是我们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陡然一沉。
在溪流下游,靠近迷雾森林边缘的那片砾石滩方向,一缕淡淡的、歪歪扭扭的黑烟,正缓缓升上天空。
那不是炊烟的正常形态,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后,无力燃烧产生的残烟。
紧接着,风送来了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和焦急的呼喊声,似乎……还有幼崽的声音!
我和小耳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那方向……难道是之前我们待过的溪边洞穴附近?有人在那里?遇到了麻烦?是灰鼠部落的追兵?还是……雷所说的那些流浪者?
“回去告诉雷!”我当机立断,“我靠近点看看情况,小心点,你赶快!”
小耳朵点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回洞穴方向。我则握紧木矛,利用石灰岩地形的掩护,朝着冒烟和传来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过去。
越靠近溪流,那哭声和呼喊声越清晰,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声。不是成年兽人战斗的声音,更像是……痛苦和疾病?
当我躲在一块巨大的石灰岩后,悄悄探出头,望向曾经是我们第一个临时营地的溪边时,看到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灰鼠部落的战士,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流浪者。
在溪边的空地上,围着几堆奄奄一息的小火堆(黑烟正是从这里冒出),或坐或躺着七八个兽人,有男有女,还有三个看起来只有小爪子那么大的幼崽!他们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在剧烈地咳嗽、呕吐、腹泻,地上污秽不堪。两个稍微强壮些的雌性正焦急地用树叶舀水,试图喂给那些痛苦呻吟的幼崽,但水刚喂下去,很快又被吐出来。一个年长的雄性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个逃难的小家族或者小群体,而且……全都病了!病得很重!
是瘴气中毒?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某种传染病?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身边散落的东西:几个破烂的包裹,几件简陋的工具,还有……溪边石头上,散落着一些被砸开吃剩的……灰褐色硬壳?
是石螺!但他们吃的方式……显然是胡乱砸开,可能连肉带内脏囫囵生吃,或者只是草草在火上烤了一下!
难怪!未经充分处理、甚至可能来自不同水质环境的石螺,加上他们虚弱的身体和糟糕的卫生条件……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照顾幼崽的雌性抬起头,绝望地哭喊:“怎么办……河草婆婆……小毛他们快不行了……水都喝不下了……呕出来的都是绿水……”
被称为河草婆婆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的老雌性,她正颤抖着手,将一些干枯的草叶塞进一个幼崽嘴里,但那幼崽痛苦地扭开头,将草叶连同胆汁都吐了出来。河草婆婆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力,喃喃道:“止不住……祖先给的方子……止不住这邪性的吐泻啊……”
邪性的吐泻?是因为他们乱吃石螺导致的食物中毒合并急性肠胃炎!
看着那三个奄奄一息、因为脱水和腹痛而不断抽搐的幼崽,再看看那些同样在痛苦中挣扎的成年兽人,我的心揪紧了。
这不是敌人。这是一群走投无路、并且因为无知而陷入绝境的难民。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带来未知的风险。他们的病是否传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如果不救……难道眼睁睁看着,尤其是看着那三个幼崽,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明明知道,他们很可能只是因为错误的饮食方式而中毒?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