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泣草根与驱寒汤的奇效(2/2)
岩缝里恢复了寂静,但那孩子带来的震撼和后续的担忧,却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
“你用了多少血泣草根?”雷问。
“很少,大概只有米粒大的一点表皮。”我回答,“主要依靠火根的热力来带动它那点‘凝神’的效果,希望先对抗寒症。至于毒素……靠她自己的身体和运气了。”我说得没多少底气。
“你很大胆。”雷评价道,听不出是褒是贬,“也很冒险。”
“总不能见死不救。”我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我想试试。”试试我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
后半夜,我和雷都没怎么睡。一方面警惕可能的风险(无论是来自灰鼠部落、裂爪兽,还是那未知的、用了血泣草根后的变故),另一方面,心里都牵挂着那个孩子和他母亲的命运。
天快亮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脚步声再次靠近岩缝。
我和雷同时警觉。
出现在晨光微曦中的,是那个幼崽。他脸上的惶恐和绝望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惊讶和不敢置信的激动。他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小跑着过来,在岩缝口停下,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有了力气:“有……有用!阿妈喝了汤,出了好多汗!不……不说冷了!咳嗽也少了!她……她睡着了!呼吸……呼吸好像也好了一点!”
他语无伦次,但传达的意思再明确不过——那碗冒险熬制的驱寒汤,起效了!
一股巨大的 relief(轻松感)和微弱的成就感涌上我心头。有效!我的思路是对的!在这个世界,药食同源的理念,至少在某些方面,是可行的!
幼崽激动地说完,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双手递过来:“这……这是阿妈让我一定要送来的……我们只剩这个了……是阿爸以前存的……”
我接过来,打开树叶。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硬邦邦的……肉干?看起来制作粗糙,已经有些年头,散发着一种陈旧的、带着烟熏和盐的味道。真正的、可储存的兽肉!
这份“谢礼”比血泣草根更让我们感到意外和珍贵。在食物极度匮乏的现在,这几块肉干意味着更实在的能量和蛋白质。
“谢谢。”我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我们急需的。“你阿妈还需要休息,观察。如果情况反复,或者再有别的变化……”
“我……我会再来告诉你们!”幼崽抢着说,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你……你是巫医吗?比我们部落的枯藤爷爷还厉害的巫医?”
巫医?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是巫医。我只是……懂得一点用食物和植物让自己和别人好受点的办法。”
幼崽似懂非懂,但眼中的崇敬丝毫未减。“我……我叫小耳朵。”他小声说,指了指自己头顶——那里有一对小小的、毛茸茸的、类似鼠类的耳朵,此刻正紧张地抖动着,“灰鼠部落的。你……你叫什么?”
“林念安。”我说。
“念安姐姐!”小耳朵立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亲近,“我……我回去了!阿妈醒了我要在!”他说完,又看了雷一眼,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走了。
小耳朵。这个名字和他那对抖动的小耳朵,让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雷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时才开口:“你得到了一份额外的‘报酬’,和一个潜在的……麻烦。”他指指那几块肉干,又指指小耳朵消失的方向。
“麻烦?”
“灰鼠部落虽然驱逐了你,抛弃了他们母子,但小耳朵认定了你有‘能力’。消息,尤其是关于‘神奇治愈能力’的消息,在这种小部落里,传得会很快。”雷的声音很平静,却点出了关键,“那个老祭司枯藤,不会喜欢听到这种消息。他会认为你在挑战他的权威,或者……觊觎他的地位和部落里那点可怜的草药控制权。”
我刚刚因为汤药起效而雀跃的心,又沉了下去。是的,我忽略了这一点。展示“能力”,在这个封闭而迷信的部落社会里,可能带来的不一定是感激,还有猜忌和敌意。
“那怎么办?”我问。
“提高警惕。”雷言简意赅,“并且,尽快让我的腿好起来。至少在麻烦找上门时,我们有能力应对,或者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肉干上,“现在,我们有了一点更好的食物。今天,把肉干煮烂,混合地薯和‘岩壁眼泪’的果仁,熬一锅更稠的汤。我们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我点点头,将担忧暂时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至少现在,我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储备食物,治疗雷的腿,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
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夜色。我用小耳朵送来的肉干(切了一小半),加上地薯块和砸开的“岩壁眼泪”果仁,又添了些火根和找到的野葱根,熬了一锅浓稠的、香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醇厚诱人的肉羹。
肉干煮烂后散发出的、属于真正兽肉的油脂香气,混合着地薯的甜、果仁的香、火根的暖,形成一种令人胃口大开的复合味道。连雷在喝的时候,眉头都舒展了许多,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比滚石虫好。”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锅肉羹给我们注入了宝贵的能量。我感觉手脚都比之前更有力了。雷的气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甚至尝试着,在不动伤腿的情况下,轻微活动上半身和完好的右腿。
希望,仿佛随着这锅热汤的蒸汽,在这冰冷的岩缝里,一点点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