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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荆棘丛后的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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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外的风比想象中更割人,像冰冷的刀子,透过破烂兽皮的缝隙往里钻。我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根烧焦头的树枝攥得更紧了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东边。雷说的那片风化岩柱区域。

放眼望去,荒野的景色单调而压抑,灰褐色的主调里,只有远处几根伫立的、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巨大石柱,像沉默的巨人,标示着方向。脚下是粗粝的砂石和裸露的岩层,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松动的石头和地面上深不见底的裂缝。

孤独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身后那个虽然危险却算是个“同伴”的岩缝,已经看不见了。前方是完全的未知。耳边只有风的呜咽,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低矮灌木……深绿色小叶……浆果很小,暗红色或紫黑色……鸟类啄食过的痕迹……” 我反复默念着雷的描述,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经过的每一寸土地。

走了大概半小时,除了几种叶片坚硬带刺、一看就不好惹的荆棘丛,和几簇贴着地面生长的、灰扑扑的苔藓类植物,我什么都没发现。手臂因为一直保持警惕而酸胀,喉咙也因为干渴开始发紧。我停下来,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兽皮袋里少得可怜的水。

不能灰心。我告诉自己。这才刚刚开始。

我调整方向,尽量沿着背风的岩石阴影走,减少暴露在空旷地带的可能。同时竖起耳朵,警惕着雷警告过的“短促尖利的吠叫”——棘背豺的声音。

又走了十几分钟,就在我几乎要对找到浆果不抱希望时,视线边缘,一块巨大岩石的背阴面根部,一抹不一样的绿色抓住了我的目光。

那不是苔藓的灰绿,也不是荆棘丛那种带着灰白绒毛的暗绿,而是一种更鲜亮、更柔和的深绿色。我心脏漏跳一拍,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没错!是灌木!不到膝盖高,枝叶繁茂,叶片是椭圆形的,小小的,边缘光滑,正是雷描述的样子!我蹲下身,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目光急切地在枝叶间搜寻。

找到了!

在枝条的掩映下,挂着零星几小串浆果!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挤在一起,颜色是深紫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有几串明显被啄食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果柄,旁边岩石上还沾着一点紫色的鸟粪痕迹。

鸟类吃过!这是一个重要的安全信号!

但我没敢立刻摘来吃。前世的知识告诉我,有些植物果实对鸟无害,对人却可能有毒。我仔细观察浆果的形态,没有奇怪的汁液渗出,没有刺鼻的异味。我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最小的,用指甲轻轻掐破一点皮。

深紫色的汁液渗出,染在指尖。我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非常非常淡的、类似野葡萄的酸甜气息,混合着植物的青气。

应该……没毒吧?鸟类吃了没事,通常意味着哺乳动物也能吃,至少不会立刻致命。

可万一呢?这具身体已经经历过一次“毒草”事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犹豫了片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用石片的边缘,刮下一点点浆果的皮和果肉,抹在自己手腕内侧相对细嫩的皮肤上。然后等待。

这是最原始的皮肤过敏测试。如果这浆果有强烈的刺激性毒素,皮肤很快会有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腕除了被风吹得有点凉,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红,没有肿,没有痒或痛。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依然没有直接吃。我摘了五六颗浆果,用一片大树叶小心包好,放进怀里。准备带回去,如果雷知道这种浆果,或者愿意“试毒”……或者,我可以想办法用火烤一下?高温有时能破坏某些植物毒素。

找到了浆果,算是完成了第一个目标。但这点分量,远远不够。而且,我们更需要的是水,是能提供能量和蛋白质的、更实在的食物。

我记起雷说的北方,可能有“土疙瘩”(地薯)生长的浅水区。浆果灌木所在的这片区域,岩石背阴处确实比之前走过的地面要稍微湿润一点,苔藓也更厚些。或许,水脉就在附近?

我站起身,决定继续向北探索一段。如果找不到明显的水源,至少多挖些地薯回去。

越往北走,地势果然开始出现缓慢的下沉。地面的砂石颜色变深,偶尔能看到一些低洼处有积水干涸后留下的白色盐碱圈。植物的种类也多了些,虽然依旧是耐旱的品种,但看起来比之前区域要茂盛一点。

我的目光搜寻着地薯的藤蔓。很快,在一处背风向阳的缓坡上,我发现了一大片!深绿色的心形叶片匍匐开来,覆盖了不小一块地方。

太好了!地薯的块茎能提供宝贵的淀粉!

我立刻蹲下来,用树枝和手开始挖掘。这里的土壤比岩缝附近松软一些,但挖起来依然费力。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我顾不上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挖点,再多挖点。

挖出第三个比拳头还大的地薯时,我已经气喘吁吁,手指因为不断抠挖而火辣辣地疼,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但我看着堆在旁边的“战利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些,够我和雷吃两三天了,如果省着点的话。

我把地薯装进用藤蔓临时编的粗糙网兜里,沉甸甸的。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雷独自在岩缝,腿不能动,万一有什么情况……

就在我背上地薯,准备沿原路返回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侧面不远处的一片茂密荆棘丛后传来。

不是风声。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慢慢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的树枝武器横在胸前。

那荆棘丛很高,很密,带着尖锐的长刺,是这片区域最常见的、让人不愿靠近的植物。此刻,在那浓密带刺的枝条缝隙后面,我似乎……看到了一点缓慢移动的、灰褐色的影子。

不大。比岩鼠大,但比雷的兽形小得多。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

是什么?沙蜥?不对,沙蜥的痕迹应该在更开阔的沙地。棘背豺?雷说它们会发出吠叫,而且通常是群体活动。

那灰影又动了一下,似乎想从荆棘丛的另一侧绕出来。我紧张地盯着,心跳如鼓。

然后,它露出了半个脑袋。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那看起来像是一只……羊?或者鹿?但体型很小,只比大型犬稍大一点。皮毛是灰褐色,带着不规则的深色斑点,很好地融入了周围环境。头顶有两只短小但尖锐的角,向后弯曲。它的眼睛很大,湿漉漉的,此刻正警惕地、带着好奇地看着我,嘴里还在缓慢地咀嚼着什么——可能是荆棘丛里某种嫩叶。

食草动物!小型食草动物!

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猎物”,而是惊愕。在这种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体型这么可观的食草动物?它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那小型羚羊(姑且这么叫它)似乎也判断出我没什么威胁,至少不像立刻要扑过去的样子。它又咀嚼了几下,慢慢从荆棘丛后完全走了出来,露出了整个身体。它很瘦,肋骨隐约可见,但四肢修长有力,站在离我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和我对视。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肉!活生生的、移动的肉!比滚石虫那点塞牙缝的肉多得多!如果能抓住它……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树枝,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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