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勇王府内·如坐针毡（1/1）

京城，勇王府。

赵琮近来颇有些心神不宁。北境林实遇刺的消息传来时，他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沉。喜的是，林实这个碍眼的钉子终于被拔除（至少暂时失去了作用），北境整顿的势头必然受阻；沉的是，动手的人……未免太急、太糙了些！虽然伪装成了老兵报复，但以皇帝的精明，岂会不起疑心？

果然，皇帝不仅没有叫停整顿，反而火速提拔了那个方锐暂代，还派了太医院院判去救人，摆明了是不信那个说辞，要继续查下去。

更让他不安的是江南。周明道那个老顽固，原本已被“软钉子”困住，近期却突然称病不出，行辕守卫也明显加强。他安插在周明道身边的人传回消息，说周明道似乎在秘密调查什么，尤其关注几艘旧漕船，还曾深夜密会过两个身份不明的访客（很可能是暗影的人）。

难道……江南那边出了纰漏？赵琮想起不久前“海东青”传来的消息，说一切平稳，已切断联系。但以他对那位“合伙人”的了解，其野心和胆量都极大，未必真的完全收手。还有那些账目……虽然早已处理过，但万一有遗漏……

“王爷，长史周文渊求见。”门外侍从通报道。

“让他进来。”

周文渊脚步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王爷，刚得到消息，扬州漕运码头那边，三天前，周明道以查验旧船为名，带人上了‘平安号’，逗留了将近两个时辰。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具体情形。但之后，周明道行辕的防卫就提升了等级，他本人也称病不出。”

“平安号……”赵琮对这个船名有点印象，似乎是几年前常用的一条船，后来旧了便弃用了。他心头一跳，“那条船，以前是谁在用？可有敏感货物经手？”

周文渊脸色更白：“回王爷，那条船……早年确实经手过一些‘特殊’货物，往来于江南和海外某些岛屿。账目……按理说都已销毁，但保不齐

“混账！”赵琮低声怒斥，一掌拍在桌上，“这么要紧的事，怎么能留首尾？！‘海东青’是怎么办事的？！”

周文渊冷汗涔涔：“王爷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周明道到底发现了什么，以及……如何应对。若真被他抓到实证，捅到御前，后果不堪设想！”

赵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房内踱步。他知道，皇帝本来就对他疑心重重，北境林实遇刺，江南再出纰漏，这两件事若被联系起来，自己就危险了。

“周明道派人送东西回京了吗？”他问。

“我们的人盯得很紧，暂时没发现有大宗或可疑物品送出。但……若是非常小巧或隐秘的方式，就难说了。”周文渊道。

“不能再等了。”赵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周明道必须‘病重’，或者……出点‘意外’。江南那边，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务必弄清楚他到底拿到了什么，能销毁则销毁，不能销毁……也要让他送不出去，或者，送出去也变成没用的东西！”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周文渊领命，匆匆离去。

赵琮独自留在书房，烛火将他焦躁的身影投在墙上，晃动不休。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自己，似乎正站在网中央。

原本计划徐徐图之，待皇帝身体不支、太子羽翼未丰时再行大事。可现在，接二连三的意外和潜在威胁，逼得他不得不加快步伐，甚至兵行险着。

“皇兄啊皇兄，”赵琮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是你逼我的。那个位置，你坐得够久了。这江山，也该换换主人了。”

他走到书架前，挪动一本看似寻常的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更小的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印章，还有几封字迹不同的密信。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串联各方势力的信物。

或许，是时候动用了。

然而，就在赵琮下定决心，准备铤而走险之际，他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更大更严密的网，正在京城和江南同时悄然张开。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