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家园》(1/2)
过了很久,小李慢慢站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的背挺直了。他走回座位,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点开了那个最重要的文件夹:“残余势力分布图”。
地图在屏幕上展开,是周边五百公里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有三个醒目的红点,像三颗毒瘤,钉在地图上。
赵凯深吸一口气,走到屏幕前。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晰:
“这三个点,是王伯最后确认的北极星残余据点。”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个红点,位于地图最北端,在一片标注为永久冰川的区域:
“这里。北极星最后的实验室,藏在冰川据,这里还有最后一批病毒样本没有销毁——包括最危险的东西:1912年从星之种提取的原始毒株。”
他顿了顿,看向苏晓:
“负责这个实验室的,是前主实验室的副主管,叫沈巍。当年就是他,逼你的父母加速病毒研究,强迫他们进行人体实验。北极星首领死后,他带着最后的核心数据和样本逃到了这里。”
苏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悲伤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坚定。她握紧了掌心的鳞片,怀表在她的另一只手里,表针走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和屏幕上某个闪烁的倒计时数字同步了。
那是王伯预设的样本销毁期限。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168:00:00”
正好七天。
“我去。”
李伟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管不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像要把它从地图上抠出来:
“张远队长用命炸了重机枪阵地,用命给我们开了路。现在,我去炸了那个实验室!把他没炸完的,炸干净!他没完成的,我替他完成!”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次不用炸药包,用导弹,用燃烧弹,用什么都行!把那个冰川,连带着西,永远埋在一千米深的冰
他说得咬牙切齿,肩膀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崩开,鲜血渗出纱布,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新的、暗红色的印记。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红点,仿佛那就是夺走张远性命的凶手。
尖兵队剩下的四名队员同时站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还受着张远生前的训练。起立,立正,挺胸,抬头。胸口的军牌随着动作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没人说话,没人喊口号,只是用力地、近乎凶猛地挺直腰杆。
他们的军牌,都是张远亲手挂的。
每个新兵入队,张远都会在第一次任务前,把军牌挂在他们脖子上。他会拍拍他们的肩,说:“戴着它,记住你是谁,记住你在守护什么。”
现在,这些军牌在油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双双眼睛,安静地看着。
安安突然从苏晓怀里醒来。
她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看着叔叔们通红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然后她滑下苏晓的膝盖,走到会议桌中央。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草绳。
用晒干的草茎编成,很粗糙,但编得很认真,每一个绳结都打得紧紧的。草绳里,细心地编进了晒干的蒲公英花瓣——那些轻盈的、白色的小绒球,被压扁了,但还是能看出形状。
安安把草绳分成几段,放在每个人面前。
李伟面前一段,赵凯面前一段,四个尖兵队员面前各一段,苏晓面前一段,我面前一段,连蹲在角落里的小李面前,她也放了一段。
然后她站在桌子中央,小小的身体在油灯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看着大家,小脸很严肃,但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和哭腔:
“这是平安绳。”
“我编的。王伯教我怎么编绳结,他说绳子要编得紧,才能系得住东西。”
“我在每个绳结里……都吹了气。”
她做了一个吹气的动作,鼓起脸颊,然后轻轻呼出:
“像这样。王伯说,人呼出来的气是暖的,是有生命的。我把我的气吹进去,绳子就有生命了,就能保护戴它的人。”
“苏晓阿姨有草药香囊,能治病。我……我没有草药,但我有气。我的气,也能保平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耳语。小手因为紧张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张远叔叔和王伯……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他们……他们一定希望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她说完,低下头,肩膀又开始抖,但她用力忍住,没哭出来。
A-07突然动了。
它一直安静地趴在会议室角落,伤势太重,几乎无法移动。但此刻,它用尽力气抬起头,骨翼——那只尚且完好的右翼——缓缓伸出,卷起一样东西。
是水蟒的蜕壳。
那片墨绿色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旧皮,是水蟒在进化过程中自然脱落的。蜕壳很轻,但很坚韧,表面有细密的、仿佛电路般的纹理。
A-07将蜕壳轻轻放在苏晓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它抬起头,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微光。那双眼睛看向苏晓,又看向屏幕上的坐标,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悲伤,决绝,还有……期待。
苏晓看着蜕壳,又看着掌心的鳞片。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母在全息影像里说的话:“救赎不是毁灭,是让每个被伤害的人都能回家。”
想起水蟒的蜕壳与她的鳞片产生的共鸣。
想起王伯视频里最后的叮嘱:“咱们守的,是活生生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点开了硬盘里那个最深层的文件夹:“终极计划——星之种应对方案”。
文件打开了。
里面不是作战计划,不是爆破方案,而是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报告的作者署名是两个:王卫国,以及另一个名字——苏宇。
是苏晓的父亲。
报告的开头是一段手写体的扫描件,字迹清秀而坚定:
“如果我们注定要与星之种共存,那么共存的方式不应该是征服或毁灭,而应该是共生。病毒之所以成为灾难,是因为我们试图用错误的方式控制它。但如果……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让它的基因与宿主和谐共生呢?”
“我的女儿苏晓,她的基因序列显示,她天生拥有与星之种共鸣的能力。这不是诅咒,而是礼物。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她的基因可以作为一种“调和剂”,激活星之种中沉睡的共生程序,将致命的病毒转化为无害的、甚至有益的共生体。”
“但这需要一种媒介。一种来自早期实验产物的、稳定的基因载体。”
报告后面附了大量的实验数据和基因图谱。王伯在空白处做了详细的批注,用红笔写着:
“已确认:水蟒是早期实验产物,其基因中融入了星之种的稳定片段。蜕壳中含有特殊的酶,可激活苏晓基因中的调和能力。”
“方案:在病毒样本保存区释放高浓度中和雾剂(配方见附件),同时用苏晓的基因(通过鳞片-蜕壳共鸣)激活雾剂中的共生催化剂。目标:不是销毁病毒,而是将其转化为无害共生体,同时解救被囚禁的实验体。”
苏晓看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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