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内部的机关（1/2）

“轰隆——”

第一声爆炸像是巨兽的咆哮，整座实验室都在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中形成一道道灰幕。张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撕裂而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敌人用炸药炸门！第一道防线快守不住了！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冲进来！”

我握紧手中的解药试管，冰凉的玻璃表面已经沾满手汗。就在这时，服务器阵列发出刺耳的蜂鸣——那声音像是千百只金属昆虫在同时振翅。蓝色指示灯瞬间全部变红，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睛。

“嗡——”

房间两侧的墙壁突然向内凹陷，露出密密麻麻的金属管口，每一个管口都对准了中央的玻璃舱。那些金属管细如铅笔，排列得紧密无间，管口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是自毁防御系统！”赵凯扑到主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北极星预设了‘闯入即启动’程序——先放激光网清场，再喷神经毒气麻痹，最后炸掉核心服务器毁掉一切证据！”

他的话音刚落，金属管同时射出淡蓝色的光束。

那不是普通的光束。它们在空气中交织、折射，形成一张三维立体的网。激光网从地面开始编织，每条光束只有发丝粗细，却在地面上刻出深深的焦痕。网眼大小刚好容不下一个人通过，而且——它正在缓缓上升。

“往上抬了！”安安尖叫道。小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敏锐，她拽着苏晓的衣袖往服务器底座下方拖，“快躲这里！服务器底座和地板之间有三十厘米空隙！”

苏晓抱着小艾一个翻滚躲进阴影。激光网已经从地面抬升到脚踝高度，所过之处，合金地板被切割出整齐的网格图案。一股甜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是熟透的水果混合着杏仁的味道。

“毒气！”我立刻捂住口鼻，但已经迟了。一丝甜味钻入鼻腔，大脑瞬间传来眩晕感，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是神经毒气，通过嗅觉黏膜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

“防毒面具！”苏晓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从战术背包里扯出五个黑色面罩——那是从余党据点缴获的战利品，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她先给小艾戴上最小的那个，然后是安安，接着抛给我和赵凯。

面具戴上的瞬间，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甜腻的气味被隔绝在外。但我已经吸入了少量毒气，四肢开始发软，视野边缘出现彩色光晕。

王伯没有接面具。老工程师已经爬到服务器顶部，佝偻的身躯在激光网的缝隙中灵活穿行。他找到天花板通风口的控制面板，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阀门，需要手动关闭。

“通风系统是独立供能的！”王伯喊道，声音在面具里变得沉闷，“得物理切断！”

他用一把多功能钳卡住阀门转轮，全身重量压上去。年久失修的转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转动。就在阀门即将闭合的瞬间，通风管内突然喷出一股绿色气体——那是第二波毒气，浓度更高！

王伯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扯下外套裹住口鼻，同时狠狠一脚踹在阀门连接处。金属断裂声响起，整个阀门被他硬生生踹脱落，通风管被彻底堵死。

但激光网已经上升到膝盖高度，而且收缩速度在加快。淡蓝色的光束离最近的玻璃舱只有不到半米，再过两分钟，就会切割到舱体——以及舱内昏迷的实验体。

A-07动了。

变异生物展开它那对巨大的骨翼，翼展几乎触及房间两侧的墙壁。骨翼上的鳞片不是装饰——每一片都呈菱形排列，表面有细微的棱镜结构。当激光照射到鳞片上时，发生了奇异的折射。

淡蓝色光束被分解成七彩的光谱，在房间内散射。A-07嘶吼着，用骨翼正面撞击发射激光的金属管阵列。撞击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服务器阵列都在晃动，但金属管只是轻微偏移——它们是用某种高密度合金铸造的，根部深嵌在墙体内部。

“普通攻击没用！”赵凯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这些发射器是整体浇筑的，除非拆掉整面墙！”

激光网已经上升到腰部。A-07不得不弯曲骨翼，形成一个保护罩，将玻璃舱和众人笼罩在内。但激光的高温正在灼烧它的鳞片，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每一片被激光持续照射的鳞片都在变红、发黑，最后碳化剥落。

“它在流血！”小艾带着哭腔喊道。的确，鳞片脱落后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组织，蓝色的血液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A-07的血液是强酸性的。

变异生物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它没有退缩。骨翼上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新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但再生的速度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苏宇的日记！”我对着苏晓大喊，声音因为面具而失真，“找找机关弱点！北极星不会设计无法关闭的防御系统！”

苏晓跪在服务器底座的阴影里，激光光束在她头顶十厘米处交织。她颤抖着翻开那本皮质封面的日记，应急灯的光线太暗，她不得不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照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手写字体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狂喜，“分实验室的防御系统有个‘维修模式’！触发键在三号服务器的侧面，是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她念出日记上的描述：“‘为了防止误触，维修按钮被伪装成普通螺丝，需要先用绝缘工具拧三圈解除锁定，再按压触发。警告：按钮下方连接380V高压电路，错误操作会导致瞬间电击。’”

赵凯猛地抬头：“我知道那个按钮！上次维护时见过！”他指向房间右侧的三号服务器，“在侧面散热格栅的右下角！但那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号服务器的侧面，正好处于激光网最密集的区域。淡蓝色的光束在那里交错成几乎无法通过的网格，网格空隙不超过二十厘米。

“按钮上，“我能听到变压器嗡嗡的声音！是高压电！”

王伯已经掏出便携万用表。老工程师趴在地上，将探针从激光网的缝隙中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三号服务器侧面的金属外壳。万用表屏幕瞬间跳出一个数字：380V。

“果然是高压陷阱！”王伯脸色铁青，“得先切断服务器阵列的总电源！”

他的手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嵌入式配电箱，位于机械臂基座的后方。但问题在于，配电箱周围三米区域，正是激光网最早覆盖、现在最密集的地方。那些光束已经不再是淡蓝色，而是逐渐变成亮白色，温度明显在升高。

李伟突然开始脱外套。这个沉默寡言的前安保队长将战术外套浸入一旁冷却水槽，浸湿后裹住自己的双臂和头部。然后他抓起地上的一把金属扳手——那是之前拆卸设备时留下的。

“我去。”他的声音简洁有力，“A-07，帮我制造一个缺口。”

A-07似乎听懂了。变异生物调整骨翼角度，将最厚实的翼根部对准激光网最密集的区域。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骨翼狠狠撞向墙壁上的金属管阵列。

这次撞击的角度很巧妙。不是正面冲撞，而是用翼缘撬动发射器的根部。激光束因为发射器位移而发生偏转，在配电箱前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域——大约一米宽，两秒钟的窗口期。

李伟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一个箭步冲过三米距离，在激光束重新交织前的瞬间，金属扳手已经砸在配电箱的锁扣上。

“铛！”

锁扣变形。李伟用扳手撬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断路器。总闸是一个红色的旋钮开关，旁边贴着骷髅警告标志。他没有犹豫，扳手卡进旋钮，全力旋转。

“咔哒。”

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激光网消失了。毒气喷射声停止了。服务器阵列的蜂鸣声也戛然而止。只有应急灯的备用电池还在工作，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勉强照亮房间轮廓。

寂静。

然后是指令灯的重新亮起——蓝色，正常的蓝色。防御系统关闭了。

“快按按钮！”赵凯摸出打火机，火苗跳动，照亮三号服务器的侧面。在散热格栅的右下角，果然有一颗“螺丝”与其他螺丝不同——它的颜色在火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红。

王伯递过来绝缘钳。赵凯的手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紧张，还因为之前吸入的毒气后遗症。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对准。

绝缘钳夹住红色螺丝。顺时针，一圈。两圈。三圈。

“咔。”

螺丝内部传来机械锁解除的声音。赵凯深吸一口气，用钳子尖端按压螺丝顶部。

“咔嗒。”

清晰的触发声在寂静中异常响亮。

服务器阵列发出轻柔的启动音，所有指示灯恢复正常蓝色。墙壁上的金属管缓缓缩回，天花板上的毒气喷口也自动封闭。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气味开始被通风系统(王伯只破坏了主通风管，应急通风还在工作)慢慢抽走。

“成、成功了……”赵凯瘫坐在地，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但庆祝还为时过早。

“嘎吱——嘎吱——”

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转动声。那台原本用于操作实验设备的机械臂，六根金属关节同时反转，末端的精密夹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三根锋利的金属爪——每根爪刃都有三十厘米长，边缘闪着寒光。

“不好！”王伯吼道，“机械臂被防御系统改造成了攻击模式！它的指令被覆盖了！”

金属爪带着破风声抓向最近的玻璃舱——正是那个刚刚打开舱门、虚弱警告我们的男人所在的舱体。爪刃瞄准的是男人的胸口，这一下要是抓实了，会直接掏出心脏！

A-07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变异生物纵身扑上，骨翼如盾牌般挡在玻璃舱前。金属爪狠狠抓在骨翼上，爆出一串火花。

“锵！”

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让人牙酸。A-07的骨翼极其坚硬，但机械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六关节同时发力，液压系统发出高压嘶鸣，竟推着A-07向后滑动，合金地板被它的脚爪犁出深深沟壑。

“它的能源是独立的！”赵凯爬起身，指着机械臂基座，“看那根红色线缆！是高压液压驱动，有自己的供能单元！”

机械臂基座下方，一根手腕粗的红色线缆从地板接口伸出，连接着基座背面的能源箱。线缆外皮是醒目的红色，上面印着闪电标志——危险高压。

“得剪断那根线！”我喊道，但问题在于——机械臂正在疯狂挥舞，金属爪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呼啸。A-07用骨翼和身体硬扛，每一次格挡都让它身体震动，新生的鳞片再次崩裂。

小艾突然从苏晓怀里探出头。小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她指着机械臂基座后方：“爸爸！我知道！底座后面有个小盖子，用螺丝刀就能撬开！能源线的接口在里面！”

她从自己小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迷你螺丝刀——银色，只有食指长，是赵凯几个月前给她当玩具的，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上。

“我去撬！”苏晓抱起小艾就要冲过去。

“太危险！”我拦住她，“机械臂的攻击范围覆盖了整个基座区域！”

A-07似乎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变异生物发出一声低吼，突然改变战术——它不再硬扛，而是用骨翼缠住机械臂的第二节关节，全力向侧面拖拽！

“咯嘣咯嘣……”

机械臂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A-07的怪力竟然真的让机械臂发生了偏转，金属爪挥空，狠狠抓在旁边的服务器机柜上。合金外壳像纸一样被撕裂，电路板碎片四处飞溅。

基座后方的区域，短暂地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苏晓抱着小艾冲过去。她的动作灵巧得像只猫，在满地狼藉中快速移动。到达基座后方时，她将小艾举到肩膀高度：“宝贝，快！”

小艾的小手稳得出奇。迷你螺丝刀精准插入基座后盖的缝隙——那是一个检修面板，用四颗螺丝固定。她用力一撬。

“砰。”

面板弹开，露出内部结构。红色高压线缆的连接器就在眼前，是一个标准的工业快速接口，旁边有手动释放扳手。

赵凯已经跟着冲过来。他手里拿着王伯递来的绝缘液压剪——这种工具能剪断钢筋，对付线缆绰绰有余。但就在他举起剪刀的瞬间，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异常嗡鸣。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切换至歼灭模式。”

机械臂的六关节同时反向旋转，以一种违反机械原理的角度扭曲，金属爪突然缩回，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是电磁导轨枪！”王伯失声喊道，“快躲开！”

枪口开始充能，蓝色的电弧在管壁上跳跃。A-07怒吼着用骨翼拍击机械臂，但这次机械臂表面弹出一层能量护盾——淡蓝色的半球形护盾将攻击完全吸收。

充能完毕。枪口对准的，正是赵凯和苏晓的方向。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看见枪口深处亮起刺眼的蓝光，看见苏晓将小艾紧紧护在怀里背对枪口，看见赵凯仍然在试图剪断线缆，看见A-07疯狂撞击能量护盾，看见王伯扑向配电箱想重新切断电源但已经来不及——

“咔。”

绝缘液压剪合拢。

红色线缆被整齐剪断。

枪口的蓝光骤然熄灭。机械臂的所有关节同时失去动力，六米长的金属结构像死去的巨蟒般瘫软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A-07伤口滴血的滋滋声。

玻璃舱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最外侧那个舱门已经完全打开，里面的男人挣扎着坐起身。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清醒——这很不正常，按照记录，这里的实验体应该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别……别碰服务器的红色文件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里面有北极星布置的……全市炸弹坐标……但文件夹有生物识别锁……错误打开会……会触发……”

他的话没说完，通讯器里再次炸响张远的吼声。

“大门破了！敌人冲进来了！”吼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有队员的惨叫，“他们用了热切炸药！合金门被熔穿了！我们退守第二道防线——实验室外走廊！最多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扫视房间：十一个玻璃舱，五个已经空了(包括刚刚醒来的男人)，六个还躺着昏迷的实验体；服务器阵列需要拷贝数据；炸弹坐标必须拿到；还有门外即将涌入的北极星部队。

“李伟！”我指向那些昏迷的实验体，“你带能走的人从密道撤退！密道入口在——”我看向苏晓。

“在服务器阵列后方，地板上的暗门！”苏晓立刻接话，“苏宇的日记里有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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